怎么可能,我与兰芬同居了才十几天,她却被医生检查出有了3个月的身孕,这样对我公平吗?……

  

  在别人的屋檐下 闪电般相恋

  在7年前,中专还算是吃香的,特别是经济拮据的农家子女,报读中专可谓是吹糠见米的最佳选择。93年秋,我就是在这样的境况下考取了广州的一所部属中专学校。我选读的是当时极为热门的电子专业。谁知几年后,中专生就业却成了道难题。

  因为找不到工作,我开始了四处流浪。

  97年秋,我到了惠州。一天,还没找到事做的我漫无目的地在西湖边游走,目睹一对对情侣欢声笑语走过,我竟悲从中来。正在此时,我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坐在路旁嚎啕大哭,一双小手擦着可怜的眼睛。心想,他定是与家人一起逛街时被粗心的家长挤丢了。我便跑到近旁的小店,买了一支冰淇淋递给了小男孩。那小家伙一见到冰淇淋就不哭了,欢快地伸手接过了我手中的冰淇淋。不多会儿,一对30岁上下的夫妇朝我这边急急走了过来,我想他们应该是小男孩的父母。

  女人一把拉过小男孩抱至怀里,有点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的意思。那穿着西裤的男人却完全另一副神态,火气极盛地扯住我的衣领大骂:“你他妈的,小小年纪就学坏,想拐我儿子?”说着往我的鼻子就是一拳,一种叫做血的液体跟着应声而出。我将西裤男人一推,抹了一把鼻血,道:“你没娘养的,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谁拐你儿子了?”西裤的男人道:“你还敢推我?”接着又是一拳放过来。我被打得眼冒金星,也回了他一拳,我们便打了起来。

  周围早已引来不少行人。不久,又来了3个男人,看来是那女人打电话叫来的帮手。尽管我已没有还手之力,他们还是一拥而上对躺在地上的我拳脚相加。周围的人直看到我被4个男人打到连求饶的力气也没有了,也无一人出面阻拦或报警。我被打昏过去。

  待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空荡荡连灯光也没有的小房里。接下来我被一个大盖帽提到另一间房子进行了审讯。我这才知道自己被那对中年夫妇当拐骗儿童的江湖人送到了这里——我成了拐骗嫌疑犯!我委屈地将经过向身穿制服的人说了,那人作完笔录出去后又进来对我说:“你打电话叫人拿钱来办手续就可以走了。”

  我从电话本中找到一个在深圳横岗镇做服装生意叫余小光的初中同学,离这里不远,便联系了他。出来后,我方得知,我被抓进去的根本不是什么公安部门,装腔作势地审问我的竟是一班为非作歹之徒,一句话,我被人算计变相勒索了一回。想到人生地不熟,我还是跟着余小光安排来接我的人匆匆离开了那是非之地。而领我出去的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一问才知道是余小光的堂妹,她说她叫兰芬。由于种种的不如意,又刚刚遭过一劫,和洋溢着青春气息的余兰芬挤坐在去横岗的车上,我却变得不爱说话。

  余小光很重旧谊,见了面表现出空前的热情,还怪我为什么出来了不早一点跟他联系。当晚,他在附近的一家饭店包了一席为我接风。可能是酒精的缘故,席间我一扫近日郁郁不乐的心情,与他们侃得甚欢,充分展示了我当年在学生会上意气风发的演说才能。那时余兰芬就坐在我的旁边。她是去年技校毕业的,也是因为找不到接收单位而来投靠堂兄余小光的,她现在与余小光的妻子一起照看服装店。或许是同病相怜吧,那晚我与兰芬聊了很多,以致余小光夫妇当时还戏言我们是天生一对夫妻相。

  那时我处于失业的境地,没有心情考虑男女之事,但是,不知是冥冥中注定的还是阴差阳错,很快,我与兰芬还是在别人的屋檐下闪电般相恋了。

  在同年11月,我找到了出到社会后的第一份工作,在一电子厂的生产线做技术员。其中有赖余小光的帮助,这是我应该感谢他的。正是因为有了工作,我与余兰芬的关系才变得名正言顺。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98年春节回厂上班没几天就到了情人节。2月14日那天,我用自己的工资买了一束玫瑰送给兰芬,头一次浪漫了一回。我还特意请了假和兰芬去中华民俗文化村玩了一天。也是那天,兰芬搬出来跟我一起住,我们算是正式同居了。当晚,芬兰如实告诉我,她已不是处女。我说:“我不介意这些,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那算得了什么? ”芬兰似乎很感动,为我的宽容。她死命地吻我,那一刻我觉得无比幸福。

  3月初,我陪兰芬去医院,医生告诉我,她已怀有3个月身孕,要我晚上规矩点。听后,我没有说话,只是死盯着医生——怎么可能,我与兰芬同居不过是十几天前的事情。这时,兰芬从里面出来,她迎着我目光的质问,竟默默地点了两次头。我还呆在走廊中,兰芬低着头走出了医院。

  回到出租屋,我问兰芬这是怎么回事。她说:“我不是告诉你我不是……”我大怒道:“但也不代表怀有人家的种啊!”兰芬说:“你既然接受不了,那我们趁早分手吧。”说到分手,我竟软了下去,说真的,我得承认自己很爱她,我原谅她的过去,原谅她把初夜交给了别人,但现在……我降低分贝问她:“不是分手就可以解决一切的,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办?”兰芬说:“我会处理好的。”说完她冲了出去,外边飘着小雨,但我没有力气追出去。我自己心里的雨更大!可谁又知道?                         

  兰芬走后,我去了余小光那里,想从小光口中知道一些兰芬的旧事。谁知,我推门进去竟看到兰芬也在厅里,厅里只有余小光和余兰芬两人,一下子我不知怎样开口。兰芬见我进去后,拿起包又从屋里走了出去,我就一言不发地跟在她后面。

  兰芬拐进了一间餐馆,我也走了进去。我们面对面坐下,她点了两个菜,还要了瓶酒。要是在往日,我或许会劝她不要喝酒,毕竟酒精对胎儿不利。但那不是我播的种呀,我可管不着!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自斟自饮,我有种复仇般的快感。

  然而,不胜酒力的兰芬很快就粉脸飞红。这时我也喝起酒来,默默地陪她喝着。我没有过去劝她或扶她的意思,我想她的神智或许比我更清醒。她忽然双手遮在脸上,用手指按了按眼角,然后双手摊在桌面,终于开口说:“你,能否不打断我的说话,让我讲完?”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死盯着她。她就很平静地说了。

  让我不敢相信的是,那男人竟是我的老同学,兰芬的堂兄余小光!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说,是去年年底的事。那时还没有娶堂嫂,余小光主要负责去广州进货,她帮他照看店面。有一次,他被别人所骗,将一批市面已滞销的服装当新款的高价货采购了回来,结果亏了好几万。余小光心情很不好,当晚她陪他在屋里喝了很多酒,结果堂兄将毫无戒心的她“就地正法”了。她哭过,也想自杀过,但后来还是想通了,而且还半推半就地成了堂兄的地下情人,懵懵懂懂地堕了3次胎。她明知这样是行不通的,可说不明为何就是狠不下心摆脱这种罪恶的生活。她觉得自己是天生下贱。

  97年5月,余小光终于回家跟家里定下的对象结婚了。由于兰芬仍与堂兄夫妇共处一室,余小光还是偶尔来她的房子“客串”一回。这个胎儿就这样怀上的。本来她想去拿掉,然后离开这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地方,就算乞食也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医生警告她,她再施行流产的话,将终生不育,她不知如何是好。罪魁祸首的余小光只是答应给必要的费用,其它概不理会。兰芬有时真想将事情真相揭穿,却始终没这份勇气。让别人知道了,将会是怎样的情形呢?她不敢想象。

  这时候,我仿佛是她的救星似的出现了。兰芬说她是爱我的,所以也很难过,以往的笑脸是装出来的。为了表明她并非想骗我,她才决定将最不齿的事情告诉了我。

  我心中一阵抽搐,那时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心痛,像有人在撕扯我的神经,在吞咬我的心肺。如果能够,我宁愿自己被蒙在鼓里也不想知道真相。

  “你想说什么,你说吧。”她已经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定定地看着我。

  我愤怒,我想杀人!而最终我仍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我得佩服自己,我善良得很可怜,最后竟淡淡地对她说:“把孩子生下来吧,他将是我们的孩子。”我想我爱她固执得无法回头了。兰芬说:“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我们吃完这次饭就各走各路。”她说得很轻,却十分坚决。我说:“不!”说着,我竟跪了在地上,我弄不清为什么会有如此举动,或许我也是天生的下贱——为了爱,我甘愿把尊严当了。

  这时我看见兰芬的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我忙站起来走过去捧着她的脸,看着,就当着众人的目光吻了她。我想我那时应该也流泪了。

  

  明天何去何从

  98年6月,我和兰芬悄悄离开横岗到了宝安西乡,在旧工友的牵线下,我终于在第三天就找到了工,也是电子厂技术员,只是工资比原来那间厂少了一些。

  由于兰芬证件不齐全,肚子也显山露水了,所以始终没有找到工作。一个月后,我干脆请假带兰芬回家办了结婚证,让她在家待产。父母不知底细,见我带回一个漂亮的媳妇当然很高兴,而且还有了身孕,母亲对她更是好得不得了。看着父母对兰芬问寒问暖的,我有丝安慰,心想,要是那孩子是我的骨肉该多好啊。

  安排妥当后,我又飞回到深圳西乡。我还得上班还得挣钱,我要给爱人兰芬一个温暖的家。

  在3个月后的一天,厂部的人找到我说有我的电话,我和拉长刚好安排好排拉工序,跑去接电话时,那头已挂了机。我估计是家里打来的,便借了别人的手机打了回去,母亲听出是我,还没说话就哭开了。我心不由一慌,果然是兰芬出了事,她生下孩子后自杀了。我问是不是小孩不正常。母亲说:“小孩很正常,只是阿芬她好像有心事似的,都怪我没照看好阿芬……”这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了。我感到心里被掏得空空的。

  那时我就狠狠地想:为什么不想留住的却好好的,想留住的却要离我而去?我想不明白老天为何要这样对我。望着那个可怜的婴儿,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我麻木地处理完兰芬的后事,托哥嫂和母亲照顾好小孩,准备回厂时,厂里的同事却在电话中告诉我,由于我走得匆忙没有履行应办的请假手续,被厂里开除了。我没有伤心,那么多的不幸都发生了,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于是,我听从哥哥的劝告,在家里办起了鸡鸭养殖场。一年半后,因为经验不足,销路始终打不开,我失败了。期间,别人也为我介绍了几个女孩,无论对方条件多差,但人家一听到我已结过婚,且有一个快两岁的小孩,都打了退堂鼓。

  有时候,我抱着小孩对着兰芬的相片叫他喊妈妈,那含糊不清的童音就会触动我内心尘封的情愫。我知道呆在家里,自己是没法逃脱出往日的阴影。在今年8月份,我又毅然离开了家乡。

  我再次背井离乡不是寻找梦想,我只是想逃脱梦想。如果能够,我愿永远不回去。也许,这样对家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但是谁又对我公平?谁又能告诉我,我明天何去何从?

  

  责任编辑:孙春云

  栏目管理人:孙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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