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世人这样看我

  劲滔先生:

  你好!很偶然在街上买了一本《打工族》,就喜欢上了它,经常看你主持的“心灵之约”,想写封信,可又怕自己的事被人知道了。我看了几期,知道你们会用化名,保护我们的隐私,就把心放下了。我有一件烦恼的事,希望劲滔大哥指点一下,因为我实在不知怎么办?不怕对你说,我在歌舞厅做小姐,最受人瞧不起的那种人,可有一天,竟然有一个打工的男人说爱上了我,他追得我好紧,我的心几乎被他融化了,便决定不当三陪小姐了。

  我们在郊区租了一间房子,又买了一些简单的家用物品,两个人住了下来。

  没有了做小姐的高收入,日子过得艰难辛苦,他节衣缩食,还是入不敷出。由于他所在的鞋业公司出了事,被查封了,所以,他一直在家闲着。为了能挣点钱,弄来了一辆脚蹬三轮车,天天上街为人拉货。虽然一天辛辛苦苦地干下来,只能挣个10块8块的,很少很少,但是,那毕竟也是钱,毕竟也解决了我们两个人的吃饭问题。

  以前,我接过他的钱,不过是为了哄他不断往我的身上扔钱,我当时认为他只是玩玩,根本不会爱上我这种人,而现在,我真的被他感动了。渐渐地,我不禁真的爱上了这铁打一样坚强不屈的男人。见他不怕苦,不怕累,苦中作乐,难中找甜,我不禁感慨万分。想起自己两三年来贪图享受,好吃懒做,不但自己没有攒下钱,而且,还把从许多男人那里哄来的钱挥霍光了,真是千不该万不该。

  见他每天拼死拼活挣钱养我,我再也坐不住了。他回来,我对他说,我也想找一份工作干干,一来可以为他分一点忧,二来我闲在家也实在是太难受。他答应了我的要求,第二天,他真的为我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饭店里做了服务员。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饭店里打扫卫生,忽然来了一伙吃饭的客人,一看,他们之中,有两个人很面熟,可是,一时之间,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我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他们了。那两位客人见了我,笑得怪怪的。很快,那几位客人就都喝醉了,说些不三不四的话。那两位客人先是用言语挑逗我,见我不理他们,就伸出手来摸来摸去的,非常贱格。见我一忍再忍,那两个王八蛋更加放肆了,其中一个站了起来,抱住了我,就要吻我……

  我大叫“非礼”,老板出来斥责那两位客人。却没想到,那两位客人指着我骂:“装什么呀装?臭婊子,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听后,差一点没被气晕过去。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两个人,是我在歌舞厅做三陪小姐时的常客,我曾经陪过他们。劲滔大哥,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为什么阴影一直追随着我?为什么世人还这样看我?

  我胡思乱想,好几天睡不着,我担心他也会这样看我,即使现在不,将来结婚说不定就会这样看。我越想越怕,我想放弃,因为我不知道爱情能维持多久?我能忍受别人的白眼,他能忍受吗?那些客人这样骂我,我第一次感到:我是多么配不起他啊!你告诉我,我放弃这份爱,是为了更爱他,对吗?

  一个迷茫的女孩:×××

  

  

  特约主持人:劲滔 摄影:何涛 助理:李蓉

  特邀嘉宾:

  麦静娜:海南仓海旅行社

  余中清:北京格兰斯兰文化娱乐公司

  杨伟明:海南金钥匙旅行社

  杨凡:海南银潮旅行社

  陈毓龙:海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应邀参加的还有:张秦文,海口市南昌大厦;卢红,海口市旅游公司;曹燕,海南力气大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及文兴蓉等)

  

  主持人:朋友们,大家好!我们已经听完了这位迷茫女孩的求助信,感觉如何?(主持人见男嘉宾都低头不语,很感慨。)喂,你们好酷哦,冷酷的酷。(笑)我一看到这女孩的信,我就替她焦急,就想,做人真的不容易。这个话题好,三陪女竟然刻骨铭心地爱哥哥。(笑)

  杨凡:她既然爱得这么要死要活的,干吗不跟男朋友说?!(主持人:你别这样问我,我也没搞清,笑)我想她怕说了男朋友受不了跟她分手,但是既然做过,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

  主持人:你的意思是要敢作敢为?(杨凡谨慎地点头)可是她一说,那只爱情鸟就飞走了呢?(笑)

  杨凡:飞就飞吧,不是你的,你绑起来也没用。

  主持人:好吧,那我们就散会吧,没什么说的了。(笑)

  麦静娜:我想这个女孩确实想得比较多,从信中看那男孩对她挺好的,自己可能觉得对不起那男孩的,觉得自己脏。说了吧,即使男的不马上走,也会很生气,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的,以后吵嘴,说不定就会秋后算帐。

  主持人:多谢善良的麦小姐替她想了这么多。(笑)可我总觉得男人秋后算帐还是好的,就怕不认帐。比如男的玩腻了,女的怀了孕什么的,说不定就是一句“不知哪来的种!”让你马上气得流产。(笑)

  杨凡: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觉得只有说清楚,男的如果不理解,只好分手。现在好好的两个人今天结婚,说不定明天就离了呢。谁敢把这么刺激的事隐瞒起来?

  主持人:看你小小年纪经验倒不少,(笑)你一定要说,我就让你说。假设你就是那三陪。(杨凡惊恐:口安?我绝不可能做三陪的。)这里仅仅是假设,为了把话题谈得更加设身处地一些嘛,曹燕,你呢?

  曹燕:你是说让我做三陪吗?不过说实话,我朋友中就有做过三陪后从良的,现在他们两口很好呀,我们也很理解,毕竟那是生活所迫嘛……

  陈毓龙:你这样讲就太老土了,现在妓女有几个被迫的?!她们要么贪图享受要么就是爱虚荣,你看扫黄的把她们像鸡一样追过去追过来的,她们还是要死皮赖脸的干。(笑)当然,你说她碰到个好的,可能也想嫁人。就像以前的秀才要娶青楼小姐一样嘛。

  主持人:你不说则已,一鸣惊人呀,(笑)你的意思是弄个三陪当老婆也OK?

  陈毓龙:这个……我要考虑。

  主持人:你要考虑什么?是她的身段还是接客后的存款?(笑)

  陈毓龙:人家青楼女子从良,也是真心相爱,并且琴棋书画都懂,哪像现在的妓女,只懂上床和数钱。(笑)

  主持人:看来你的品位还是蛮高的,卢红,你怎么看从良问题?

  卢红:我看这个三陪要从良,是值得欢迎的,也是应当得到支持和理解的。起码她有了迷途知返的愿望了嘛。如果三陪女都向她学习,我们社会不就更干净了吗?

  主持人:我总觉得你说这话像大队妇女主任似的,(笑)你已高度总结了我们这次谈话的真实目的和现实意义。(笑)可是关键是她在从良的“革命”过程中,有几个嫖客还来污辱她,让她前怕失去前途,后怕失去朋友。

  卢红:哦?……那么简单吗?那就换个地方呗,中国地域辽阔,到一个新地方谁都不认识。(众嘉宾点头称是)我认识一个大陆女孩,结婚生子后,生活很艰难。只好出来打工。但最初只是当大排档的清洁工,起早贪黑,工资又少,有一次几个摩登小姐从她身边走过,一看都是靠卖身赚钱的,却用鄙夷的眼光看她。她震动非常大,等我再看到她时,她已经是一个搽脂抹粉的发廊女了。这个社会很现实,笑贫不笑娼也会让一些人“逼良为娼”的。假若是我碰到那几个流氓,我就干脆撕下脸皮:滚你的蛋!(笑,鼓掌)

  主持人: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对付流氓就得理直气壮!

  杨伟明:我看到餐厅污辱她的,确实也是下三流的。(主持人:为什么这么说?)你想一般有点身份文化教养的人,这种事还敢说,躲还来不及哩。

  主持人:(恍然大悟)哦,我是说今天的男嘉宾为什么都少说话呢,原来是文化修养高了,(笑)不对,心头还有点事,怕一不小心给蹦出来了。(笑)

  卢红:我再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男人来旅游,一路上都找小姐玩,到目的地后又遇到一个很漂亮的,带到房间,激情澎湃。小姐把衣服一脱,男人一看差点呕吐,他看到那女子胸前丑陋无比的两个疤痕,顿时兴致全无。女子为打破沉闷,向他讲了自己的故事,她的胸部原来长得非常饱满挺拔,自己在舞厅也非常走红,却引起同台做三陪的另一个小姐嫉妒,私下出3千元叫人划掉她的两团肉,杀手在半夜的路上拦住她,声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说明意图后就要动手,这女子马上说愿出6000元保住自己的胸部,可事有凑巧,身上只有一千元,叫杀手跟去取,杀手怕有险境,最后收了一千同时给了她一刀。她跑到医院,主治医生也瞧不起她,草草包扎一下,结果双乳化脓,留下了现在丑陋无比的两个疤痕……

  主持人:看来三陪行业的竞争不但激烈,而且恶劣,(笑)不过,你的故事讲得很精彩,但不懂你要说明什么?

  何涛:我懂、我懂,说白了就是要多找点钱。那女的之所以那么焦虑、苦闷、担心,就是因为现在没有钱,她以前是好吃好喝。现在过得那么差那么艰苦,我敢肯定,她内心在想,干脆哪天又去做三陪算了。不然她压力肯定没有这么大,也不会写信来求助。就像那个被划了两刀的三陪一样,如果有钱,她肯定保得住两个乳房。我在湖南看到过一个场面,有个长得很不错的小姐春节回家,挂着坤包拿着手机挤上了公共汽车,突然车上挤过来一个人,把她看了几眼,挤眉弄眼的说:“哟,你这副打扮,差点我认不出来了。”小姐马上认出这个人来了,是她以前的嫖客,便装着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你。”“噫!你还想做婊子,又立牌坊?!你不是在深圳×××做三陪的吗?”女的一听,火冒三丈:“流氓!你们跟我打,打一拳,我给100块钱。”说着就把坤包的钱掏出来,你说会怎么样?(何涛卖关子)哗,一窝人噼噼叭叭就往那男人身上砸,打得那男的当场晕倒。女的就叫车上的男人报数,打两拳给200元,打5拳给500元,有的报了10拳,她就给1000元,发完钱,打开车门扬长而去……现在,一般有点走红的小姐,谁敢惹?黑白两道都有她的人,公安、检察、税务各条战线上都有她的嫖友,她不弄死你才怪。

  主持人:你越说越恐怖,威胁我们?我告诉你我们今天仍然要把从良进行到底。(大笑,鼓掌)小张,看你的样子好年青,还没恋爱吧(张秦文:点头)你听了我们今天的谈话,以后会不会见了女朋友就问:“你做过三陪没有?”(笑)

  张秦文:如果让我碰到了,肯定受不了。(主持人:那你会怎样?)……我可能会喝闷酒。

  余中清:你们都是南方人吧?我真的很不理解,我听了半天,没有一个要冲上去的,要是我们北方的,不用说,肯定冲上去打那几个流氓一顿。

  杨伟明:(怯怯地)人家是三个人哟。

  余中清:三个又怎么样,当时一冲就上去了,哪还考虑输赢。

  曹燕:这帮人也混帐,人家已经从良了,干吗还要去污辱人家。要是我,我就大胆走出来说:“你们也不过是嫖客嘛,你们也赶快从良吧。(笑)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做过三陪,那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总不能说,你当过三陪,人家反而来羡慕你、恭维你,“呀,你当过三陪呀,真不错。”这样的话,谁还从良啊?!(笑)

  何涛:没有恭维,当三陪的人也很难改了,因为她已养成了恶习。摄影家赵铁林出了一本《另类人生》,其中就讲到一个小姐,当三陪挣不了多少钱,就决定回四川老家,还盖了房。可是没过多久,她又当三陪了。(笑)因为她与老家的人谈话内容,生活习惯,思维方式都不一样了。再说,干哪一行有做三陪找钱轻松?!

  主持人:照你这么说,三陪女永远只能当三陪了,连以后生下的女儿也没法改?(笑)

  何涛:三陪从良也有成功的,但对方肯定不是嫖客,不是从现场上认识的,而且肯定心地善良,为人宽厚。

  陈毓龙:我看她男朋友也是真的爱她的,不然怎么会去蹬三轮车,一天才找8块10块的,男人做到这份上也真的……

  文兴蓉:正是这样,她才特别在乎嘛,她考虑了好多,这也担心,那也害怕。如果只考虑她自己,做三陪还怕谁?(笑)

  余中清:所以我觉得他们将来生活一定会很困难,特别是如果没有一技之长的话,连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何涛:(当摄影师太久,憋着一肚子话要说,不断抢话头)是嘛,现在三陪不是个别现象,大城市到小乡镇都有了,这些靠吃青春饭的,总有一天要上岸,三陪女从良,如果解决不好,将来一定会成一个社会问题。

  主持人:你的意思是要成立一个“妓女从良再就业培训中心”?(笑)

  何涛:就凭着“妓女”两个字,肯定没一个人来。你还得尊重她,保护她的隐私权,起码也叫个“时尚女子”,“边缘青年”之类,人家才肯接受。(笑)

  卢红:那种无聊的嫖客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嫖客都怕暴露,特别是那些机关干部,头天才和你做了,第二天远远见你就躲。(笑)所以我觉得她应该面对,不应该逃避,也不要把这件事想得太严重了。

  何涛:我觉得没必要老想这件事,但丁说过“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你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对世界的看法吧。干吗跟自己过不去。

  曹燕:人错了一次可以原谅,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再也没机会回头了,千万不能再当三陪了。(笑)

  主持人:没想到,大家一谈都成哲学家了,(笑)今天我们的谈话既充满同情与关心,也充满智慧,正如我们在谈话中说到三陪已不是个别人的个别事例,三陪从良的遭遇也肯定不会写信这个女孩才会碰到的。我们一方面希望社会对从良三陪采取更宽容、支持的态度;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三陪从良的小姐们从心理上,劳动技能上也做好一定的准备。那样,从良的道路也许会更坦途一些,我们的社会也会更健康一些。谢谢大家。

  如果有什么新的想法,请你告诉劲滔先生,如果你有什么烦恼和不开心的事,也请告诉劲滔先生,“心灵之约”与你永远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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