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内心的私隐抖出来,是因为我不希望我的故事是别人的重复,或者别人的故事是我的重复。

  我有个开明大度的妈妈

  我自小就是家中的皇帝,父母都很怜爱我,物质上的要求都尽可能满足我。父亲原是一名海员,收入不错,但他很少在家,往往两三个月见不上一面。我妈妈没有工作,平常除了做饭,就是和那些三姑六婆凑在一起打牌。也不怎么管我。

  16岁那年,我不但没有如愿考上市里的重点中学,连普通中学也没有录取我,家里就花高价学费钱让我去了职中。我读的那间职业中学校风不好,同学对学业很松懈,都像是来长身体度时光似的。更有不少男女同学忙着谈恋爱,没有合适对象的就去泡吧,有时候上课也请假在外边游荡。我在上高一时,就认识了不少朋友。我最看重的一个哥们是念着高二的庆有。我之所以放心和他一起交往,是因为庆有朴实,对人也诚恳,不像别的小子那样百无聊赖,整天嬉皮笑脸,没半点正经样。后来一起玩多了,我才发觉,其实庆有也有活跃的一面,懂很多东西,也很会玩。我就把他当兄长了。他对我也好,常带我出入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我们就像一对好兄弟一样,除了逃不掉的课,一般都争取在校外活动。泡吧泡妞看录像,成了我们日常的“作业”。与此相对应的是,我积蓄多年的零用钱也花去了大半。幸而我妈不是个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人,她很通融,我跟她要零用钱一般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因此我有了更多的快乐资本,开拓了更广阔的快乐空间。

  后来,什么都玩腻了,庆有不知从哪搞到了几张尽描男女之事的碟子。他家没有影碟机,而我妈妈除了吃饭时间一般不在家,我们便请了假回到我家里看影碟。

  其实,我还是个极传统的男孩。在这之前,除了在录像室偶看到一些三级镜头外,我对男女之事还相当懵懂的。而在我们的同学中,不少人已有了或多或少的性经验了。所以,当我看到那些完全赤裸的男欢女爱的镜头时,我的脸还是发烧了,下身也异军突起。庆有仅长我一岁,但他却像见过世面的人物,在对镜头中的男女评头品足——那个女的乳晕太大一看就是多年纵欲的结果;哪个女的胸与臀最协调,比例最恰当,一看就知道是天生的尤物。如此这般。总之说起来就是一套一套的,令我这个菜鸟(新手)暗自叹服。我这个人好胜心特强,怕庆有看出我的无知,便顺应着他的话,边观看边跟着附和。那些片子里的女人真的很好看,叫床也艺高胆大,看到动火之处,还真想找个女人来发泄下。

  自从看了那些片子后,我在外面遇到女孩子不再只注重看她们的脸蛋儿,更喜欢看她们高耸的胸部,看到她们的奶子一颤一颤的跳动,我的心也在怦怦地跳,如果不犯法的话,真的想去摸上一把。看到穿紧身衣或是超短裙的性感女孩,我的想象力更像长了翅膀,想象着她腿间的神圣领域是怎样的动人。但我还是不敢有真的行动,对性的渴求仅停留在胡思乱想上。

  确实想了,就叫庆有再弄些三级片回来看,用眼睛过个瘾。我们还会一边看一边拿学校里的女孩子来对比。总之,不能亲自操作,就要在嘴上图个满足。庆有更是极尽淫秽之言,才不过17岁的他就像个性学专家。

  一次,我与庆有去买了个新影碟,刚好那天没有什么重要的课,还大半天是自习,我们就又逃回家里看录像。因为急于看碟子,我们还为先放台湾的还是小日本的争了半天,却忘记把厅前的门关牢,平时我们看这种影碟时都会反锁好厅门的。正在我与庆有看得入迷时,我妈却突然出现在我们背后,我想把机子关了为时已晚。

  幸而我妈也大度的,没有怎么骂我们,只是说,少看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然后就对庆有说了句:“你比阿文(我的小名)大,当大的要懂事些,别把他带坏了。”然后就回房里去了。

  过了好多天,我还有些后怕,幸好仅是虚惊一场。我妈后来也没怎么说我,只是告诫我不要太贪玩:“……在那学校学不了什么东西也得混个毕业证回来,要不怎么向你老豆(方言,指父亲)交待啊。”那时我还真为自己有个开明宽容的妈妈而高兴。      

  妈妈帮我找妓女

  妈妈的宽容,壮了我的胆子,也助长了我日益膨胀的欲望。暂停不了几天,我又叫庆有去借来更多的影碟以饱眼福。此后,他每次借来的都有10多张,常一看就一天。有次,庆有对我说,这几张影碟可是磨了很多嘴皮才借来的。听他说还是什么“顶级”的,我不知什么叫“顶级”,看后才知道,那些影碟全是“外国货”,比以前看过的更夸张,更裸露。我这回可真的见识了所谓的“毛片”。在看的同时,庆有也在一边说说他跟女孩子做爱时的情节,令我激动不已,庆有那家伙看到了我的失态,就时不时用手袭击我的下身。想想那时候真的很亢奋,我还几乎要跟他搞上同性恋了。可就在我躲闪他的“咸手”时,我忽然感到肚子有点痛,便回到房里躺了下来。但是睡不了,我唯有对还在厅里津津有味地看着影碟的庆有说了句:“肚子有点不舒服,我看医生去。”就跑出屋外拦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并没有找到什么毛病,医生草草地给我开了些镇痛药就让我走了。

  回到家门前,我还没打开厅门就听到很真切的女人呻吟声音。我开始还以为是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待轻轻打开门,竟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庆有与我妈在厅里行男女之事!原来,我妈昨晚深夜才回来,今天并没有出去打牌,而是躺在房里睡懒觉,在我去医院后,她竟和他做出了这样令我感到羞愧的事来。

  妈妈见我呆站在门口,就猛然推开了还在“拼命”的庆有,胡乱地穿好了睡衣。而此时电视机上,性欲永远旺盛的日本女还在疯狂地叫着。但无论她如何的动人,如何的疯狂,再没法煽动我的欲望。那刻我只感到自己想杀人或自杀——年近40的母亲竟与儿子的同学哥们做这种事!

  庆有走后,妈妈做好晚饭叫我吃,我没有应她,妈妈便将饭菜端进房来。见我背对着她,她不由叹了口气,一直坐在我床边至深夜也不走。我确实饿得不行了,就爬了起来。母亲见状又将饭菜重新温热端进来给我吃。我作了让步。

  吃过饭后,妈妈对我说,只要不将此事告诉爸爸,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我说,你怕?那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来!妈妈就跟我说了许多男欢女爱的事情。末了她说,其实这也不是你们年青人才能有的。她要我理解她,在没有父亲陪伴的日子里是多么的清苦。说着竟有大把大把的泪流了下来。我依然没有明确答应是否告诉父亲。妈妈见我这样子,就说:“阿文,你真的要理解妈,你不也是和庆有一起看那些东西吗,要不我介绍个女孩子你认识,好吗?”我没有说话。她就说:“张越,好不好?”“张越?”我一听,眼都放光了。妈妈所说的张越是住在我家楼对面的,她开着一间发廊,人长得的确很性感,我以前做梦时的主角就是她。听别人说张越是个风流女人,我就不敢有过多的想法了。倒不是因为我只喜欢传统的女人,只是我总感到那类风流女人很难驾驭的。但内心上,我还真想跟张越这种女人亲近,即使是一夜情也好。故此,当妈妈跟我提到她时,我不由惊喜莫名。我沉默了,没说话就有点不置可否的意思。

  虽然张越的风语流言很多,但她在我眼中还是个高高在上的天鹅。我觉得她不但性感,还有种天生的贵族气质。想不到的是,我17岁生日那晚,我妈竟轻易就把张越请到家里陪我过生日,还为我唱了好听的生日歌。当晚10点钟后,妈妈借口应别人之邀去别屋打牌了,屋里就只剩下我和张越俩人。我们在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唱歌,多是对唱的。我们就像一对小情侣似的,这让我感到很开心也很兴奋。一个碟唱完后,张越起身去换了个碟,然后就款款坐回我身边。不一会,碟就读了出来,屏幕上出现的却不是什么MTV,而是我以前跟庆有看到的那些镜头。这时,坐在旁边的张越却在故作镇静地盯着屏幕看,我就禁不住盯住穿着低胸衣的张越的乳沟看。看久了,张越也柔柔地回望我几眼,于是我再也禁不住了体内的冲动,一把将她按倒在沙发上。明知是妈妈安排好的戏,我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那时想,有这尤物来陪我一夜风流,做鬼也值。就这样,张越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女人,什么是男人。我现在都是这么想的。

  此后,张越一个星期来我家一次,但我很快就迷上了张越,要求她一个星期至少陪我两次。她说要考虑一下,因为工作太忙了。我那时只以为她真的很风流,欲望也很强,有时一夜要上好几回的,但不像别人所说那样贪钱,因为她从没有从我手中拿去一分钱——我事后才知道,我妈早已暗中替我用钱买通了张越的。

  谁为谁受伤

  张越终于答应在不忙的时候就一个星期来两次,视情况而定。她又对我说,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毕竟一个大姐级的人物与一个才17岁的小弟在一起会被人说闲话的——张越年长我4岁。我当时没有理由不答应她的。而且我发觉自己有点离不开她了,不知是因为她的笑脸还是她的肉体。就算是我勉强坐在课室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看着别的男同学在跟女孩子进行苦行僧式的马拉松恋爱,而我却是一步到位,心里就暗自有些得意。我觉得自己很男人。

  我还要求张越把我的头发染成了红黄相间的颜色,穿上了自己用剪刀裁出几个洞的牛仔服。一副新人类架式。然后,我有时间就坐上妈妈用的那辆带音响的摩托车到酒吧迪厅兜上几圈,生活过得多姿多彩。在学校间穿梭时,也引来不少同学的注目礼。我的虚荣心得到空前满足。

  自从我发现了庆有与我妈的事后,我就没有跟庆有来往了,但我的朋友有增没减。我们常聚在一起交流玩乐心得。更多的是,一群人吃饱喝足后,开着多辆车排成车队的阵式出入繁街闹市,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在这期间,爸爸也回来过几次了,但我与妈的事,他都没有觉察。有时,我看着爸爸渐显疲倦的铜色的脸,心里就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愧疚,但当他走后,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程式。

  有一天,我看到教室里又没几个人在正经上自习课了,我便装作上厕所,又溜出了校门。我绕道来张越那间发廊时,却没见到她。我瞄准没人注意就走进内室,爬上二楼。到了张越的房间,屏气站在门外,竟真的听到张越的声音,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含糊不清的呻吟声。我想,张越还真贪,前晚才跟我干过,今天又要男人了。我转念一想,自己在她眼中或许真的算不了什么的,一个青头小子,凭什么占尽人家的风光,虽心内愤慨也只有打道回府。就在我转身欲离之际,我听到了个熟悉男子的声音。细听,是庆有!我那时就真想拿刀子捅了他,睡了我妈不算,还来跟我争女人!咬了咬牙,我终没有踢开那扇门。

  回家后,我将那事跟妈说了,妈妈也很恼气,但只是在默默地吃饭,没怎么表态。我就气鼓鼓地说,你终于知道你的小情人是什么货色了吧!妈说,还不是你,都是你认识的猪朋狗友!

  事后第三天,我去游戏机室回来,回到门外却听到妈妈跟庆有在激烈对话。我妈骂庆有狼心狗肺,给了他零用钱,占尽了便宜,还差点为此家破人亡了,却还去勾搭她儿子的情人(指张越)。我那时才知道,庆有与我妈一直保持着那种关系,且还给庆有“零用钱”。庆有却早已老练,没半点怕我妈,毫不示弱的对我妈说:“是你叫我来的,又不是我缠着你,要不我不来好了,你为什么要像我妈妈一样也想管住我——也不要跟我说什么情人不情人,她(张越)又不是什么东西,你儿子能睡,我为什么不能睡?”我妈被他驳得说不出话来。我打开门,想跟庆有干上一场的,被我妈紧紧拦住了,庆有毫发不损的离开了我家。

  从那天后,我们见面不但不再打招呼,而且还暗中形成了势不两立的态势。

  过了不到一个月,庆有由于没有了我妈供给的“零用钱”,束缚了手脚,他就又来了我家一次,那次我正好也在家,我从房里出来,拿起椅子就要揍他,他就慌不择路地跑了。

  不久后,我在张越的发廊再次遭遇了庆有,一起来的还有他的一个朋友。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们的双眼都睁得大大的瞪着对方。

  那天刚好张越不在,我们都只是在瞎等。我与庆有由于对视过多,终于擦出了火,就打了起来。在场的两个女孩子也不敢近前,由我们打得热火朝天。就在我们难分胜负时,与他一起来的那家伙从背后随手拿起吹风筒暗中出手了。结果我的头部立刻有血水流了出来。那时我还不觉得很痛,就急着团团转想找到什么东西好还击他们。他们却飞快地跑了出去,很快了无踪影。而我追到发廊门外,没走几步就走不动了。

  待我醒来,我已躺在周围是白色的房间——病房。守坐在身边的竟是快3个月不见的父亲。这时,妈妈也走了进来。不知是因为我的伤,还是因为自己的伤,她明显地苍老了很多。事后,才知道我昏睡了几天,差点丢了小命。

  当我看到妈妈背向我站在窗前垂泪时,我的泪水也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爸爸看见了,连忙将我轻轻地扶起挨在床头,问我是不是很痛。我摇了摇头。爸爸又说,是不是饿了?我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我再斜眼看了看妈妈微弯的背影,就点点头,微声细气地对爸爸说:“是的,老爸,我饿了。”当他去为我准备食物时,我的泪水终是忍不住了,就叭叭的掉了下来。

  我终于康复出院了,为了淡忘昔日的记忆,我选择了来广州打工。

  每天下班回到热热闹闹的宿舍,我却无法融进他们之中去。想及昔日的日子和今后的生活,我就莫名的感到迷茫和痛苦,却无处倾诉。我不知道该把此事直接告知父亲,还是通过其它途径告知世人。

  我还真怕,怕我的故事是别人的重复,或者别人的故事是我的重复。

  (应当事人要求,内文小部分情节及人物名均已作相应处理。)

  

  责任编辑:孙春云

  栏目管理人:黎志扬

  
 
 

佛山期刊出版总社版权所有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