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省衡南县有这样一对夫妻:男的叫江新华,现年29岁,女的叫刘秋莲,现年28岁。两人于1991年在广州打工时相识,1992年结婚,并育有1子1女。与其它家庭不同的是,刘秋莲在婚后第二年就被查出患有慢性肾炎,直到1999年转化为尿毒症。而江新华,这个看似文弱的男子,在爱妻身患绝症时,却没有退缩,而是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肩膀支撑起了妻子的生命。在许多人都在感叹千金易得真情难求的今天,江新华9年来始终对妻子不离不弃,奔波数万里,负债数万元……

  

  爱情鸟飞来了

  家住衡南县冠市镇冠市村的刘秋莲人长得漂亮,又心灵手巧,是人见人爱的“一枝花”,追求者挤破门庭。但一心想有所作为的刘秋莲并未将儿女私情放在首位。1989年,刘秋莲只身一人来到广州,进了位于广州白云区石井镇的广达鞋厂。平淡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年,直到1991年,一个同乡的男人闯进了刘秋莲的心扉。他叫江新华,衡南县茶市区相市乡折柴村下里组人。

  江新华在外打工多年,1991年进了刘秋莲在的那个鞋厂,娇小玲珑的刘秋莲马上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两人又是同乡,一来二去就熟了,并互生爱慕之情。1992年8月两人喜滋滋的领取了结婚证书,江新华握着爱妻的手,深情地说了一句:“就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吧。”

  婚后第二年,两人回到衡南,他们的爱情结晶——女儿江雅平呱呱坠地了,给这个温馨的小家平添了许多快乐。日子本该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但1993年9月的一天,这一切都改变了。那天,刘秋莲晚上起来上厕所,感觉隐隐作痛,低头一看,全是血尿。江新华知道后,第二天就陪刘秋莲到当时的衡阳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去检查,检查的结果为慢性肾炎。回家后,乡亲们都说慢性肾炎没多大关系,吃吃中药就可以了。没读过多少书的刘秋莲对肾炎知之甚少,再加上家境贫寒便坚持找土医生看病。刘秋莲一边吃土医生开的中药,一边坚持每半个月去医院检查一次,但每次检查结果总是尿蛋白为两个“+”号,有时为三个“+”号,且全身浮肿得厉害。

  有一次,一个土医生说得肾炎只要不吃盐就会好,刘秋莲就真的不吃盐,每天只喝稀饭、吃白菜。这样的日子过了48天,直到全身发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刘秋莲才停止了这种做法。但刘秋莲发现,自己身上不再浮肿,再到医院去验尿蛋白,也再没有“+”号了。

  生性老实的江新华对妻子的做法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尽着做丈夫的责任。为了筹钱,他四处奔波,做过泥工、建筑工,卖过糕点,只要能赚到钱,不管多苦多累,他都去做。每天早上7点就出去,晚上10点后才回来,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一天最大的心愿竟然是美美地睡上一觉。有时他真的不想干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偷懒,也不能趴下。如果他趴下了,弱小的妻子怎么办?他对自己说,必须坚持住。妻子长年患病不能做事,江新华把家里的事也一肩挑,洗衣、做饭、种田,样样玩得转。因为他有一个执着的信念:要尽全力为妻子治病。在他的悉心呵护下,刘秋莲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爱妻患了绝症

  1996年刘秋莲再次怀孕,因为曾听人说过患肾炎的女人是不能怀孕的,刘秋莲就误以为自己的病已经好了。在生下儿子江才后,刘秋莲停止了吃药,并随丈夫一起到安徽卖糕点,后又回衡阳跟人学做凉拌菜。1999年4月,两人再次来到广州,本打算到原来的那个鞋厂做事,但同在广州打工的刘秋莲二姐对他们说:“既然你们会做凉拌菜,为什么不自己做点小买卖呢?”就这样,两人在刘秋莲姐姐的介绍下,借了一万元钱,租了个小门面,卖起了凉拌菜。但不知为什么,生意总是好不起来,还亏了几千元。两人灰心丧气,打起了退堂鼓,又是姐姐劝他们说:“这里的湖南人多,大家又都喜欢吃家乡菜,广州菜太清淡,他们吃不惯。如果你们继续做下去,生意一定会红火。”于是两人在做凉拌菜的同时又卖起了早餐。江新华很勤快,每天3、4点钟就起来发粉、调汤、准备碗筷,他要让妻子过上好日子。在两人的精心经营下,生意渐渐地好了起来。

  似乎一切都顺心顺意了,可老天却跟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1999年9月,刘秋莲突然感到胸闷,呼吸困难,想呕吐。到一家卫生所检查,医生说是患了重感冒,吃吃药就好了。刘秋莲吃了一个星期的中药,却不见好转,反而全身浮肿得厉害。再到卫生所去检查 ,医生问了一下病史,说:“你恐怕不是一般的病,要赶快到大医院去检查。”刘秋莲心想,原来得的肾炎都好了,现在只不过是发病而已,也就没放在心上。但做丈夫的江新华知道后却着急得很,一个劲地劝妻子去大医院检查。刘秋莲拗不过丈夫,只好答应。

  第二天,江新华陪妻子到广州军区177医院看病,医生检查尿蛋白,为5个“+”号,便对刘秋莲说:“你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要赶紧住院。”因为广州的医疗费用很高,刘秋莲便决定回衡阳治病。细心的丈夫要陪妻子一同回去,可刘秋莲怎么都放不下刚刚才上轨道的小店,坚持自己一人回去。

  回到衡阳后,刘秋莲住进了415医院,医生说她患的是慢性肾炎。当时同一个病房里有两个尿毒症患者,刘秋莲不禁对自己的病产生了怀疑,觉得医生没说实话,便强行出院。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这么年轻,肯定不会得尿毒症。在回来的途中,刘秋莲看到一则广告,说长沙有一种药专治肾炎,便跑到长沙买了800多块钱的药,用麻布袋装着,背回了广州。

  回到广州后,刘秋莲坚持每天吃药,可这时药物对她已不起什么作用了,吃什么吐什么,浑身乏力,全身浮肿,脑袋痛得厉害。江新华陪着妻子到医院抽血检查,医生说得的是尿毒症。两人站在那当时就傻了,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江新华要妻子马上住院,但一问才知道光住院费就要8000多元。这笔钱对别人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笔天文数字。江新华牵着妻子的手慢慢地往回走,那天他们走得特别慢,步子特别沉。江新华一句话也没说,他觉得对不起妻子,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连让妻子住院的钱都拿不出。那天夜里,从不抽烟的江新华整整抽了两包烟。望着病入膏肓的妻子,他只有一个念头:要让她活下去。

  随后的日子里,江新华开始四处奔波,寻亲问友去借钱,不知走破了多少双鞋。能借到钱的地方他都去了,不能借到钱的地方他也去了。生性厚道的江新华本就不爱说话,向人借钱他更是觉得难以启齿,但为了心爱的妻子,他鼓足了勇气,哭着求着去借钱,甚至跪倒在别人的脚下,他要尽一切所能让妻子好起来。可倔强的刘秋莲怎么都不肯面对现实,不肯住医院,只是在家吃药、打针,以致病情越来越重,最后竟吐血三天,昏迷不醒。   

  刘秋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终日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江新华这个坚强的汉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跪在妻子床头,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说:“莲,别放弃,我们回去治病吧。你答应过要和我一生一世的。”看着一滴滴泪水从丈夫的脸颊划过,刘秋莲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要治好你的病

  江新华狠心卖掉了小店,背着妻子回到了衡阳。如果说他们走的时候一无所有的话,他们回来的时候却背负了浓浓的亲情。

  两人再次来到了415医院,医生对江新华说:“你的妻子患的是尿毒症,只有靠每星期做血透来维持生命,而这笔费用,每月就要2000多元。”面对如此高额的费用,江新华吓呆了,因为几年来为给妻子看病吃药,家中已是一贫如洗。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含着泪又将妻子背回老家。这是江新华第二次因交不起住院费而无奈地将妻子背回家。那时,他恨不得得病的是自己。

  为了延续妻子的生命,江新华一面四处借钱,一面四处打听治尿毒症的方法。不论是土方子还是洋处方,只要是对治病有用的,他都想方设法去求药。听说离家几十公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姓张的老中医治尿毒症有一手,江新华每隔两天就背着妻子坐长途汽车去治病,不管风霜雨雪。

  江新华个子矮小,背刘秋莲对他来说很是吃力。一次下雨,路滑,江新华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头,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在摔下去的那一刹那,江新华怕妻子受伤,就用两手撑着地面,双膝跪在地上,才没让妻子摔倒。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手被磨出了血。他知道两个膝盖肯定也蹭破了,因为很痛,但他没敢撩起裤脚看一下,他怕妻子看了会心痛。他就这样强忍着疼痛,把妻子背到老中医家。趁着妻子治病的当儿,江新华拿点酒精偷偷地躲到一边擦了擦伤口,消消毒。

  对江新华而言,将妻子背在肩上的时候,他们就是一个人了。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转眼到了2000年2月25日,刘秋莲突然不省人事,弥留之际,断断续续地对丈夫说:“我恐怕不行了,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上了你。”看着妻子这个样子,江新华哽噎着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你不能丢下他们。”说完,他叫来亲朋好友,一起将妻子送到了415医院。415医院的泌尿外科主任李虎马上为刘秋莲做了血透,并对江新华说:“你的妻子可以通过做肾移植手术来延续生命。”

  肾移植的成功率有多大?是否能找到合适的配体?这一切,江新华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在广州做一个肾移植手术要20万。即便衡阳不要这么多,上十万也肯定是要的。到哪去找这笔钱?家中已是一贫如洗,能够借钱的地方都借过了。可他不忍心看着妻子就这样等死,于是把心一横说:“我就是卖血也要治好她的病。”

  江新华决定让妻子做肾移植手术后,便把妻子留在了医院,自己跑回家去借钱。江新华变卖了家中所有的东西,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去借钱。江新华和刘秋莲的兄弟姐妹们知道刘秋莲得了这种病后,都把家中所有的积蓄拿了出来,还帮着他俩去借钱。他们从没想过要江新华还钱,甚至帮他们借的钱也打算今后自己还上。尽管他们都不富裕,但那份浓浓的亲情却让他们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挽留那个年轻的生命。

  刘秋莲的二哥叫刘桃生,他与妻子一道在东莞打工。知道妹妹得了尿毒症后,他心急如焚,并向工友及所有认识的朋友借钱。他知道妹妹、妹夫需要钱度过这个难关。钱是借到了,但老板却不让回去,并威胁说,如果要走,就开除他。刘桃生又想回来看看妹妹,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无奈之下,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从工厂的二楼往下跳,摔断了腿,最后老板作工伤批了他两个月的假。刘桃生就跛着脚带着妻子一起回来为妹妹鼓劲。  

  江新华拿着借到的5万元钱,把两个孩子丢在奶奶和外婆家,拿上换洗的衣服陪着妻子住进了医院。他已决定了,妻子不出院,自己就不离开医院半步。在没有合适的配体之前,刘秋莲每星期都得做两次血透,每次对她来说,都是钻心般的痛。第一次做血透,刘秋莲昏了过去。看着妻子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江新华也心如刀绞。以后一看到那手指粗的皮管插到妻子的血管时,江新华都会对妻子说:“如果痛就咬住我的手吧。”现在,江新华手上深深浅浅的牙印已不计其数。

  因为刘秋莲是O型血,很难找到配体,只有一直等下去。江新华很着急,怕妻子支撑不到那一天。他也听人说过,有些病人等到配体的时候,由于身体状态不好也不能接受手术。他怕妻子也会那样。但这种焦虑江新华从未在妻子面前表现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妻子。为了给妻子增加营养,江新华就每天到店子里炒菜给她吃,自已则在医院的食堂随便吃点什么,或吃妻子的一些残羹剩渣。他每天都为妻子擦拭身子、换洗衣物,他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妻子能够早日康复。

  10月10日,刘秋莲住院已经7个多月了,江新华也寸步不离地在医院呆了7个多月。这天,他们和往常一样起了大早去吃早餐,走到一楼碰到医生告诉他们说,找到配体了。刘秋莲当时就兴奋得跳了起来,平时走路都困难的她,竟激动地一下子从一楼跑到四楼,跑到每个房间,对每个人说:“我找到配体了,我找到配体了。”而江新华,这个憨憨的汉子,在背后看着妻子欢快的身影,露出了久违了的微笑。

  

  守候爱妻归来

  手术时间定在10月13日。

  这天,从未离开过妻子身边的江新华一大早就跑到了雁峰公园旁的一间寺庙,烧了一炷香,他希望菩萨能保佑妻子平平安安。回到医院后,医生要家属签字。拿着那支笔,江新华觉得有千斤重,他知道这关系到妻子的安危。尽管不知道手术能否成功,但这是延续妻子生命的唯一途径。看着主治医生李虎自信的神情,江新华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晚上9点,配体从广州运到了衡阳,刘秋莲做好了上手术台的一切准备,只是江新华却显得格外的紧张。当护士小姐推着刘秋莲上手术台的时候,江新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妻子这一去是否还回得来,他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说:“我等你回来”。

  之后的几个小时是漫长而又艰难的,江新华不知道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他跑到医院的院子里,烧了一些香,他想通过这种方法祈祷妻子平平安安。

  手术持续到凌晨1点,进行得很顺利,刚刚缝合好伤口,就有尿了。

  江新华把妻子从手术室接到病房,他知道他们的爱情可以延续下去了。

  术后,刘秋莲的情况很好,没有其他并发症。医院为她做了彩超,测了血尿浓度,做了抗排斥反应,一切检查结果都显示肾功能正常,没有不良反应。

  415医院在得知他们的情况后,减免了上十万元医药费,从住院到2001年2月出院只收了5万元,还送了他们价值一万元的药品。医院的领导说:“既然到我们这来了,我们就要负责到底,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病人能更好地活下去,医院也就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手术后,由于药物作用,刘秋莲的全身开始长出又黑又长的汗毛,原本清秀的女子变得像个男人,脸上也长出了“胳腮胡子”。刘秋莲不知道这是药物中的激素在起作用,她总是对人说:“我移植的是男人的肾脏,所以就会长胡子,但我听人说过了半年就没有了。”江新华知道,妻子身上的这些又长又黑的汗毛跟男人的肾脏无关,是再也褪不掉了。但他没有告诉妻子,因为妻子爱美,他愿意妻子心中存着一个美好的梦想。而这一切对江新华来说已不再重要,他觉得妻子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手术成功了,但刘秋莲每天仍要服用像赛斯平、恬尔心、阿昔洛弗片等许多药物,而这些药每天就要花费一百多元,一个月下来就要3000多元,再加上原先背负的5万多元债务,他们已是一穷二白。刘秋莲术后,免疫力大大下降,如果不注意保养,一场小感冒都会夺去她的生命。江新华认为妻子能从死神手中逃出来已经很幸运了,不管背再多的债务,不管今后的路有多苦,他要尽自己所能让妻子永远幸运地活下去。

  夫妻俩现在谈得最多的不是生死,而是觉得能够遇上对方是自己最幸福的事,但他们也希望能有更多的好心人伸出手来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能够将这份爱情永久地持续下去。

  责任编辑:黎志扬

  栏目管理人:黎志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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