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爱来临时,时间、金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颗真诚的心。

  32岁的台湾青年刘邦信,台湾生台湾长,家住台湾省台中县,在台湾一家跨国电子公司任职,事业有成。2002年11月17日,他千里迢迢赶到河南省淅川县毛堂乡窑沟村,与本村20岁的年轻姑娘申志丽结为夫妻。在此前,刘邦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找一个大陆的农村姑娘为妻,土生土长的申志丽更没敢想过自己会嫁一个风度翩翩的台湾帅哥。这是怎样一段爱情佳话呢?

  2003年4月底,记者来到窑沟村申志丽的家,采访了这对即将飞往台湾的新人。

  迫于生计南下打工

  窑沟村是河南西部伏牛山深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这里山高石头多,可耕地极少,在河南省是出了名的贫困乡。1997年,申志丽在乡中学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县高中。申志丽是老大,她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她的父亲身体不好,长年有病,家里供她上学很不容易,鸡子生的蛋有病的父亲都不舍得吃一个,而是跑到县城里卖掉为她积攒学费。

  1997年8月底,正当申志丽发愁没钱交学费报不了到时,她的父亲病重撒手人寰。为给申志丽的父亲看病和办丧事,申志丽的母亲郭海兰欠下了一大笔债,再也供不了两个子女读书。申志丽看着未老先衰、身体虚弱的母亲,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为了妹妹不辍学,申志丽决定放弃读高中,回家帮母亲种地。

  这以后,申志丽每天扒明起早,下地干活。她家的地是一片乱石岗坡地,非常难犁难锄。她家又买不起牛,每逢农忙时,当时年仅15岁的申志丽便成了家里惟一的棒劳力。手磨破了,买不起创可贴,她就找块布缠一缠;脚上磨出了血泡,她就用小发夹将泡挑烂,挤出血,忍着疼继续干活。

  也就是从那时起,申志丽养成了吃苦耐劳、勤俭朴素、关心他人的好品质。

  因为人均耕地少,一年到头忙活下来,打的粮食还不够吃,更别说卖钱还债了。无奈,申志丽趁农闲时就上山种核桃树。每年秋天摘下核桃后,申志丽就挑着核桃赶几十里山路去县城里卖。就这样,她家仍是入不敷出,2万多元的债务像座大山似的,压得她和母亲喘不过气来。

  2000年春节刚过,淅川县劳动部门要组织一批青年到广东去打工。18岁的申志丽听说后立即去报了名,她要用打工挣来的钱替母亲偿还债务,供妹妹继续读书。2月21日,申志丽随打工队伍来到东莞市长安镇一家电子有限公司,当了一名打工妹。也就是在那里,她认识了刘邦信,步入了她人生中美好的初恋时光。

  “世界之窗”一见钟情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2002年五一节放假期间,申志丽约了几个打工妹去深圳“世界之窗”游玩。

  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暖暖地照着,申志丽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内衬一件白色衬衣,两只小花夹别着松松软软的秀发,加上弯弯的眉毛,翘翘的嘴唇,显得既朴素,又惹人喜爱。

  转了一圈,她们累了,就坐在一处树下的长椅上休息。这时,五六个西装革履的男青年走到她们旁边,也坐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休息。这一群男人中,有一个就是刘邦信。他们是奉公司之命,从台湾到大陆考察投资办厂事宜的。五一节期间,他们一行人也趁闲暇到“世界之窗”来游玩。

  都是年轻人,大家凑到一起,有说有笑,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儿,刘邦信发现这群打工妹中,有一个女孩儿坐在那儿总是低着头,浅浅地笑着,一言不发。她就是申志丽。申志丽比较内向,不爱多说话。刘邦信越看她,越觉得她朴素、端庄、稳重,不由得对她产生了一种好感。

  刘邦信1.75米的个头,五官端正,身材笔挺,一身黑色西服,配以柠檬黄衬衣、蓝格子领带,非常潇洒。他也是内向性格,不爱说话,因此显得温文尔雅。申志丽发现刘邦信在看她,不由得脸颊绯红,头低得更低了……发现申志丽脸上又多了几分羞涩,刘邦信更感到她是那么纯朴,那么可爱。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来,她不就是我心中想象的恋人吗……

  正当刘邦信陷入一种美好的感觉与遐想之中时,姑娘们起身告辞了。刘邦信想上去与这位姑娘说句话,可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感到十分难为情,万一人家不理他咋办?他想着想着,姑娘们走远了……

  刘邦信30岁出头了,还没恋爱结婚,一来因为他的工作实在是忙,没有时间去考虑;二来因为他的母亲因病瘫痪了好多年,他是一个孝子,一回到家,就伺奉在床前。他说母亲的病不好,他不考虑婚姻的事。刘邦信也多次在心目中描画过未来恋人的形象,他只要求对方纯朴、善良,至于干什么工作,身份高低,他不在乎。母亲去世后,也有不少熟人为他介绍女朋友,但没有碰到一个他心目中想象的人。台湾的女孩儿大多打扮时尚、前卫,处对象先考察男方的经济状况。这一点,刘邦信很反感。

  与申志丽失之交臂的当天晚上,刘邦信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他没想到在大陆看到了他理想中的女孩儿,那女孩儿羞涩的面容老在他的脑海里晃来晃去,赶也赶不走。他后悔自己当时咋就没有勇气赶上去,问问那女孩儿住在哪儿呢!

  三天以后,刘邦信一行按照有关方面的安排,到东莞一家电子零件加工厂考察。来到4楼6号车间,几十个打工妹正在埋头工作。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地看完以后,刘邦信走到车间的出口处,回头招呼同行的人时,无意间瞥见墙角处操作台前一个熟悉的面容,那不是前几天在“世界之窗”碰见的那位女孩儿吗?真是山不转水转,刘邦信霎时一阵惊喜。那个女孩正是申志丽,刘邦信前来考察的加工厂正是她所在公司的加工厂。她此时正在埋头工作,根本没注意到门口有一双眼睛在看她。再说,上边有规定,凡是有考察人员到来,工人不许抬头看,不许停止作业。

  那天考察完毕后,刘邦信来到这家公司的人事部门,了解申志丽的情况。这次,他告诫自己:再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了,要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所爱。人事部的同志告诉刘邦信,申志丽工作积极、热爱集体、团结同事,表现非常好,一连两年都被评为“优秀打工妹”。她刚来公司半年的时候,公司发生了一次硫酸泄漏事件,她奋不顾身地踩着泄漏的硫酸去抢救集体财物,结果鞋和脚都被烧烂,至今她的脚上还留有伤疤。她还用自己辛苦打工挣来的钱,默不作声地为一个病重的打工妹的母亲交了住院费。听完介绍,刘邦信内心又是一阵惊喜与激动,他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当时就想拐到车间再看申志丽一眼。但考察时间安排得很紧,考察完后的第二天,刘邦信就飞回了台湾,一直没有机会再与申志丽接触。

  在“世界之窗”与刘邦信一行人相遇这事申志丽并不在意,没多久,她就将此事淡忘了。半个月以后,当来自台湾的电话飘洋过海频频打到她宿舍时,她才知道丘比特的箭射中了她。

  恋爱过程一波三折

  2002年5月中旬一个满天星星的晚上,申志丽所在宿舍楼的值班阿姨叫她,说有一个台湾的电话找她。申志丽拿起电话,耳畔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她听不懂他的话,以为是找错人了,于是就把电话挂断了。那是刘邦信在台湾打给申志丽的电话,他用的是台湾方言,把申志丽说成了“心鸡力”。

  第二天晚上,刘邦信改用很蹩脚的普通话又与申志丽联系。申志丽勉强听懂一句,他说他叫刘邦信。出于女孩家天生的戒备心理,申志丽忙说:“我不认识你!”说完,她又把电话挂断了。

  两次电话都没联系上,刘邦信一点儿也不灰心,第三天晚上继续打。自己的普通话说得不标准,他就放慢语速,力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为了将申志丽三个字尽量说得标准些,刘邦信特意查字典,按照拼音练了好大一阵子。

  这次,申志丽听懂了他的话,知道了他是在“世界之窗”遇到的那群陌生游人中曾经注意过她的那位小伙子。一面之交,他还记着她,这令申志丽很感动。申志丽一口地地道道的河南边远山区土话,刘邦信也听得很费力。于是,申志丽不得不别别扭扭地也说起了普通话。就这样,两个年轻人通过电波,隔着高山大海,开始了他们的恋爱经历。

  通过几次电话以后,刘邦信在电话中提出要与申志丽交朋友。申志丽又马上警觉起来:我对他也不了解,他在台湾,相隔这么远,要是个骗子咋办……于是,申志丽拒绝了他。这一来,刘邦信可犯难了……但他仍不灰心,依然每天晚上下班后给申志丽打电话。一连几天晚上,申志丽只要一听说是台湾打来的电话,她都不接。可刘邦信每天晚上还是坚持给她打电话。同游“世界之窗”的小姐妹对刘邦信也都还有印象,她们都说:“看他那腼腆的样子,不像是个坏人,你不妨同他接触接触。”这样,申志丽才接了电话。

  当刘邦信了解到申志丽拒绝他是因为怕受骗时,恨不得立即飞到大陆,把心掏出来让她看看。但他当时实在走不开。无奈,刘邦信将自己的身份证、工作证各复印一份,又让他所在的公司写了一份证明,一并寄给了申志丽。

  其实,刘邦信是一位很优秀的小伙子,他在台湾大学毕业后来到这家公司,因业绩突出,又被送到美国洛杉矶进修了2年,现任公司业务主管。

  申志丽收到那一堆证明材料时,才放下了心。此后,刘邦信还是每天晚上坚持给申志丽打电话,两人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为了不影响别的人用电话,申志丽特意买了IC卡,到路边上的公用电话亭里与刘邦信通电话。当然,她付不起昂贵的电话费,每次都是刘邦信打给她。

  与申志丽的联系沟通,使刘邦信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尽管文化上的差异使他们的沟通有了些局限,但刘邦信更爱的还是她山里妹子的端庄、纯朴和善良。然而,令刘邦信想不到的是,随着了解的加深,申志丽却在一次电话中提出不愿意与他交朋友了。原来,当申志丽听说他家新近买了一幢3层小楼花了1000多万台币、家里还有2辆小汽车时,吓了一跳。从贫困的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村女孩,做梦也不敢想要嫁个百万富翁。申志丽最大的理想是能在打工仔中找到一个她喜欢的小伙子。尽管她已经相信了刘邦信对她的真心爱慕,她也喜欢上了这个真诚的小伙子,但最终她还是拒绝了他,因为她感到自己出身太贫寒,文化太低,与他门不当户不对。

  无论申志丽怎么说,刘邦信仍然是每天晚上给申志丽打电话,苦口婆心地阐释自己的真心真意。他说家里的一切财富都是父辈的,他在努力开创自己的事业。如果申志丽愿意嫁给他的话,他会同她携起手来,共同打造属于自己的天地,共同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最后,申志丽终于被刘邦信那情真意切的表白感动了,她在电话里对刘邦信说:“我相信你,但我家太穷了,我怕将来拖你的后腿,影响你的前程……”

  刘邦信说:“阿丽,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嫌你穷,我看中的是你的纯真,你的善良,这比金钱要贵重得多。过几天,我请下来假,就去大陆看你。”

  仅两个月的时间,刘邦信就打了将近10万元台币的电话,折合人民币2万元。

  有情人终成眷属

  2002年7月13日,在东莞一家麦当劳西餐厅,刘邦信终于与申志丽相见了。刘邦信手持一束特意从台湾带来的红玫瑰,走到早已等在那里的申志丽的面前,激动地叫了一声“阿丽”后,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而是把申志丽紧紧地拥在了胸前。此时,申志丽觉得这个略带羞涩的小伙子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可爱……

  当真爱来临时,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去考证它。刘邦信只有7天的假期,7天的相处,两个人已是难舍难分。临分手时,刘邦信对申志丽说:“阿丽,我希望能早点把你带到台湾去,一来因为我在台湾那边工作忙,没有时间来大陆多陪你;二来好告慰九泉之下的母亲,早点了却她老人家临去世时的一桩心愿。”

  申志丽羞红着脸回答刘邦信:“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愿意跟你走,但我得先跟家里商量商量再说。”

  当申志丽满怀喜悦地打电话征求母亲郭海兰的意见时,没想到母亲却表示反对,原因是她担心女儿走那么远,日后母女不好相见,她还担心女儿去台湾后受欺负咋办。无论申志丽怎样跟母亲解释,她就是不同意,并要女儿立即回家,说是托人给她介绍了一个镇上卖豆腐的小伙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也是为女儿着想,惟恐她在外受委屈。无奈,申志丽给刘邦信打电话说明了这一切。

  刘邦信一听,着急了,他没想到申志丽的母亲会反对这桩婚事。也难怪,郭海兰连未来女婿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能轻易说同意呢!刘邦信想到有些事情,申志丽跟她母亲是说不清楚的,于是,他于8月11日又一次飞回大陆,同申志丽一起去见她母亲。他要说服她老人家,让她把女儿嫁给他。

  当刘邦信跟着申志丽从南阳市下了飞机,又坐了4个小时的汽车,还步行翻了两座山,来到山洼里那个闭塞的窑沟村时,整个小山村沸腾了,村民把申家围了个水泄不通。窑沟村自有村史以来,刘邦信是第一个来到这穷山沟的海外华人,大家都来看热闹。刘邦信给大家讲台湾的经济形势,讲台湾与大陆的经济、文化交流,还讲台湾大部分人都希望两岸统一以及台湾人民对大陆同胞的骨肉感情……刘邦信不紧不慢地讲得头头是道,村民们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当大家听说刘邦信要把申志丽带到台湾去,送她去读书,将来让她协助他办工厂、搞管理,以后还准备把她母亲、妹妹也接到台湾去时更是羡慕不已,纷纷夸刘邦信是个好小伙儿。此时的郭海兰看着真诚、稳重、又有知识的刘邦信真真实实地站在她的面前,顾虑一下子减轻了。

  那晚,村民都散去了。刘邦信对郭海兰说:“把志丽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保证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海峡两岸快直接通航了,将来来往很方便,阿丽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整日生活在大山里的郭海兰根本不知道台湾和大陆之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闻听此言,她把心放在了肚里。她拍着刘邦信的肩膀说:“好,明天你们就去领结婚证吧。”

  这次回大陆,刘邦信只有5天的假期。既然得到了未来岳母的应允,他想着趁机将结婚证领了也省得再跑一趟了。再说,带申志丽去台湾,必须登记结婚以后才能办理有关手续。

  真是好事多磨。8月13日,当刘邦信与申志丽一同去南阳市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时,因申志丽还差一个月不到20周岁,人家不予办理。另外,刘邦信还必须回台湾开一张单位的证明信,才能给予办理登记。无奈,刘邦信只有再回台湾去办理。

  9月18日,刘邦信又一次从台湾来到窑沟村,与申志丽一块儿终于如愿拿到了结婚证。

  11月17日,刘邦信第三次来到窑沟村,在这里按当地的风俗习惯与申志丽举行了结婚仪式。申志丽的母亲杀了两头猪,请来全村的老老少少,热闹了一整天。

  2003年4月28日,刘邦信为申志丽办好了去台湾的一切手续,带着她飞越海峡去了台湾,他们将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责任编辑:孙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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