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述

  结束和开始同样重要

  □李东文

  最近,既要开2004年的策划会,又要准备明年《打工族》改版的各项事宜。很忙,很累,同事们都说开碰头会都开出情绪来了。但看到策划会开得成功、有效,看到一本全新的《打工族》即将诞生,心里又充满喜悦……

  从明年开始,“痴人知语”这个栏目要做些调整,把“编者版、读者版、作者版”调整为“读者版和作者版”,“编者版”变成机动的,偶尔加插一期。这样的调整是给我们的作者和读者留出更大的空间。因而,这个栏目需要得到更多朋友的支持,尤其是读者版,需要大量来稿。作者版的稿件我们可以约作者来写,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约几篇短文章是很容易的事情,但读者就不同了,读者是躲在编辑视线外的群落。然而读者又很重要,因为杂志是办给读者看的,读者是编辑们服务的对象——如果没有读者,杂志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我们需要知道亲爱的读者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文字,大家在看我们编辑的杂志时是怎么想的。说白了,编辑们通过“痴人知语”这个栏目了解自己服务的对象的所需、所求和所想。

  所以我希望能继续得到大家的支持。

  我们编辑的任务是把作者推向前台,让读者在作者营造的情感世界里得到享受。

  这一期的“痴人知语·编者版”的两位作者,王薇薇和丁新征,前者刚刚从海外进修归来,后者刚大学毕业。他们身上都有用不完的精力,脑袋里有数之不尽的新点子……在我看来,他们的文字都很真诚,不管是写自己的成长经历的丁新征还是给老朋友挑刺的王薇薇,都是真诚的书写。

  “我们是一群有趣的人在做一本有趣的杂志”,我希望这句常常挂在我们嘴边的话,在新的一年里,像在很快就要过去的一年里一样继续得到实施。是的,我们希望自己的杂志办得更鲜活、更有趣,能给读者朋友以美的享受。

  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在努力,因为我们都知道,开始和结束,同样重要。

  □感谢所有的读者和作者,感谢大家的支持。

  

  ○挑刺

  别让我一眼把你认出来

  □王薇薇

  近日除了编稿,还多看了几眼自己杂志里的其他小说。

  说是“看”,就算不得是细读,要的只是大感觉而已,通常连作者名字都没怎么留意的。

  但当把目光转到11月下的《再漂亮一点》时,还未读完,我就已经可以百分百地肯定,这个作者一定是李满树!回头查阅,果然如此。

  李满树是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作者,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

  坦白地说,读完这篇小说之后,我仿佛觉得作者一下子把自己剥光了,赤裸裸地站在面前,让人异常的尴尬。

  因为在这篇小说里,我看到的似乎不是虚构的故事,而是作者纯属私人体验的个人经历。

  这并不是说,小说真的是作者自己的故事,而是小说所运用的语言让我有了这样一种错觉。

  在《再漂亮一点》中,主人公所使用的语言完全是一种口语化的语言,而这种语言,带有明显的个人特色,即作者李满树的风格,比如那种拖长了声调的“噢你个头呀!”“我真的是老了呀”等嗔骂叹息之句。对于像我这样熟悉李满树的人来说,是很容易产生联想且无法分清孰真孰假,将故事的主人公与作者本身混为一谈便一点都不奇怪了。而小说在刻画主人公心理活动及其行为方式时,甚至也使用了一种与现实生活毫无距离的语言去叙述,这样的结果,是让读者感到熟悉的同时,也令他们不知不觉地认同了作者就是主人公的身份,于是相信作者就是主人公。难怪有人看后会说,这简直就是李满树的自传嘛。

  我向来认为文学作品无论要如何真实地反映生活,它们都必须与现实保持一定的距离。俄国形式主义的代表人物什克洛夫斯基在他的《散文理论》(也译作《小说理论》,指非韵文以外的所有文学体裁)中一再强调文学创作中“陌生化”(也称“奇异化”)的效果,认为作家要使自己的作品鲜活起来,使手法和语言给人以新奇感,很大程度就取决于作家能否熟练地运用“陌生化”这一文学技巧。在他看来,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就是“陌生化”运用得最为娴熟并臻炉火纯青的能手。他总能以一种全新的角度去看旧的事物,使那些大家熟视无睹并早已被忽略的东西再次生动起来,让阅读充满乐趣。可以说,“陌生化”其实纯粹是一种文字的游戏——以语言的重组来实现对事物的发掘。如果一个作家的视角与普通人是完全一样的话,那我们就不必再读小说了。从这一点上来说,较之于其他的诸多“主义”,我更喜欢形式主义在艺术上的追求。

  关于这方面,林白的自传体小说《玻璃虫》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林白是我所喜欢的一个女作家,一个极富想像力的作家。她的小说,最大的特点是语言独特,文字充满了创造力,常常能让平庸之物制造惊奇。在她的笔下,一杯普通的咖啡可以变成一种奇妙的触觉体验;一个熟悉的朋友可以成为宇宙的黑洞。读她的小说,对我而言完全是一次新鲜刺激且充满着期待的文字历险,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她下一句会怎么讲,她的变数太多了。尽管在《玻璃虫》中,林白提到了文坛中许多真名实姓的朋友,但没有人会料到自己在林白的眼里会是这样,更不会有人认为那是林白真实的生活——她的文字对生活进行了一次再创造,而这种被再创造出来的生活远比真实的生活有意思得多。

  本来,写小说的人是应该喜欢自己的作品被一眼看出的。因为这至少说明小说已经形成了鲜明的个人特性,有了自己独特的风格。但我不这样看,尤其是当这种特性到了泛滥的时候。当然,李满树同志也不一定接受这种说法。没关系,听到就够了。

  □李满树同志看了王编辑的文章后说:“谢谢她了。不过,我哪有我小说里的人物风骚啊。嘿嘿。”

  

  ○展望

  我的职业,我的理想

  □丁新征

  从大三开始我就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将来毕业了干什么?我又能干什么?我的专业是商务英语,可以选择的职业相对来说比较多,教师、翻译,或者进企业搞外贸。在我对自己进行了一番严格评估之后,发现没有一条路行得通。教师是一个纯洁的职业,首先我在道德情操上就对自己信不过,教书只能误人子弟;我的英语学得惨不忍睹,说起口语来像念鸟语;翻译也是干不成的。看来我只能进企业搞外贸了,我不无悲哀地想。

  转机产生在那年冬天,因为我写小说。这件事我一直记得十分清楚,那天下午没课,我正和宿舍的哥们窝在宿舍里玩“金花”,有人打电话找我。我接起电话,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说他是《飞天》的编辑张存学,读了我给他们投稿的小说《此情可待》,觉得很不错,想让我过去聊聊。那是我写的第一篇像样点的小说,投稿后就一直没太在意,没想到那么快就有了编辑的回音。我一口就答应了,扔下手里的三张扑克牌就冲出了宿舍。我还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我和存学老师坐在他办公室里边喝茶边聊天,午后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那位资深编辑脸上,使得他的面孔显得柔和而温暖。

  现在想来,那是我人生出现的重大转机,从此我写起小说来一发不可收拾,作品也逐渐开始一篇接一篇地发表。我终于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那就是做一个小说家。但问题是当小说家也需要一份职业,否则就像我朋友李智调侃的那样,想靠稿费生存,你小子饿死的那一天手里捏的会是一张白条。

  因此,我想最适合我的职业应该是文字编辑。目标明确后,大四找工作时我就确定在报刊的文字编辑上了。《佛山文艺》和我的小说责编李东文是我的另一个转机。《佛山文艺》一直以来特别关注那些刚冒头的文学新人,很多成名作家的处女作或成名作都发表在这片园地,我本人的几个小说就发在这里,当然,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能算是个作家,最多算个文学青年。当时我正四处联系工作单位,连连碰壁,已经心灰意冷。李东文的一个电话将我从悲观失望中解救出来,《佛山文艺》的总监沈老师在向他咨询了我的情况后,有意让我来这里实习。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还犹豫什么呢?我立即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坐在了这里二十六楼的一张办公桌旁。

  后来我读了大量来稿,发现原来以为寂寞的文学还有如此众多的人喜爱,还有那么多人在默默写作,这令我感动万分。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完全能理解写作的辛苦,以及对编辑复杂的心态,因此尽我所能认真处理每一篇来稿,在最短时间内给作者答复。而成为职业编辑之后,自己创作的冲动日益衰弱,即便有了冲动写作时也没有以前那么顺手。这或许是编辑的悲哀,只能为别人做嫁衣,自己却毫无建树。既然如此,不能成为一个小说家,那么自己多发掘几个小说家吧。现在看来,或许也只能如此了。

  □就如此吧。

  主持人:李东文  图:何立伟

  本栏目分读者和作者版,欢迎投稿。来稿请寄本刊“痴人知语”或电邮:[email protected]

  
 
 

佛山期刊出版总社版权所有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