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语:

  Progress is a nice word. But change is its motivator.

  变化,乃是前进的推动力。

  —罗伯特·肯尼迪

  

  梦圆美利坚(之一)

  ——走遍美国五十州实录

  □刘 宁

  流 浪

  

  始萌一定要驾车走遍美国五十州的念头,应该说是在去年完成横跨美国南部十三州后的那最后一刻。

  而当我六月二十九日终于在电脑键盘上敲完《感受美国的日子——横跨南部十三州实录》长篇记叙文写作的最后一个字时,这个念头就已经发展成为一种一发不可收拾、无法逆转、非实现不可的冲动了。

  次日,鲁莽得十分精打细算的我,即把洛杉矶的小木屋租约给先结束了,并以最低廉的价格迅速变卖了屋中所有家具和日用品。

  直到深夜三点多钟,才把房子给完全清空,累得不行地躺倒在空荡荡的地毯上,糊里糊涂睡了一觉。

  七月一日太阳刚露头,大清早我即起来把房子里的最后一袋子垃圾拎到楼下,扔入小院子的绿色垃圾桶。拍拍手,再看一眼树上那群有点发愣的鹦鹉们,就匆匆地开车上了旅途。

  

  我知道,在美国即使是美国人,要走遍全国五十个州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据说,一般也就只有想竞选美国总统的人,才有决心完成这样的长途行程。因为每一个总统候选人为拉选票,都不得不一个州接一个州地辛苦演讲游说。但即使那样,他们也还是坐了飞机,飞来飞去的。怎有可能像我所习惯的那样,只驾了小车疯疯癫癫地专挑选一些具有风情特色的乡间小路去深入驰骋,并且还要一走就是数以万里计的独往独行。

  说出来有点吓人,按计划此趟我必须全程一口气开足二万多公里车程,游历以往曾去过的或从没去过的三十多个州和特区。这其中,包括美国最东端、最西端、最北端以及最中心点的几个城市地区。

  倘能顺利走完这一趟,再加上以往几次出游所到过的十多个州,也就意味着我是彻底圆了一个“走遍美国”的梦想。

  这样的行程,无疑艰巨而又激动人心!

  

  那天起行之场面,我原以为必定会是颇为悲壮的。

  毕竟把家都撤了,这本身就很有点背水一战的意思。更何况,我们深知一路之上必然要遇上许许多多料想不到的艰险,特别是我那辆超期服役的旧车,身上所隐含的不稳定因素也实在太多了。

  记得去年跑完南部十三州的一万公里以后,我把车子送到车行检查,即把检修的师傅吓得目瞪口呆。他指着我的几个车轮结结巴巴地说:你们还能活着回来,真是上帝保佑!

  这时我才知道,所有轮胎都已经磨损得钢丝毕露,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是随时要车翻人亡的。

  这样的危险遭遇,当时我还不敢记录到文章里,只担心中国那边关心自己的亲朋好友读了要担心,是会坚决反对我这次要走完所有州的历险计划的。而事实上还有更要命者,这辆小车尽管是“凌志400”的好车,乘坐豪华舒适,操作性能也好,但买入时却已是有了十一年车龄的报废车(salvaged),是连保险公司都不愿意承保的。

  所以当我与同伴临行前到指导教授家中辞行的时候,教授夫人就一再吃惊地问:你们就开那一辆……车出发呀?

  教授也不断叮嘱:最好每到一个地方,都给我打一个平安电话。

  我当然知道如果能换一辆新车出发是再好不过的,但那阵子的确再没有多余的盘缠了。同时,我又深信自己是一个有福之人,此行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谁料,当车子真正启程从帕撒蒂那(Pasadena)的路口进入210号高速公路的时候,我却突然有了一种伤感涌上心头。

  准确而言,悲是生出了那么一点,壮却是无论如何一点都说不上了。

  我这才深深意识,此行实际上要算是一次告别美国的特别辞行仪式。刚才自己离开小木屋时之所以如此匆匆,实在是因为内心的感情太过复杂:不仅完全没有昔日出游时的那种兴高采烈,甚至还完全失去了祈求凯旋而归的意愿。

  试想,如今连在洛杉矶栖身的小木屋都没有了,那么我在美国哪里还存在着“出”和“归”的意义呢?大抵,除了流浪也还是流浪了。

  走遍美国是本人许久以来的一个梦,没想到如今这个梦却是要在流浪中实现!

  一时感触,脚下的油门不觉间也就沉重了起来。

  

  气 味

  

  这次行程,预计需要的时间为两个月。

  因为我的离美返国飞机票是事先已经订好在八月二十九日的,兼之旅途任重道远,所以我一直提醒自己,前阶段务必抓紧时间才行。

  在美国驾车旅行,第一重要的事情是注意交通安全。而在路上要抓紧时间,其实也就是要挑战自己的安全保障。

  不久前我曾看过一段关于畅销书《我在美国当农民》的广告宣传词:1995年,作者用二伯的汽车离家出走,进行我习惯的“地毯式采访”,他认识的美国人都反对,“因为美国不像欧洲那么人烟密布、城市文明;美国太辽阔、太凶险、太神秘莫测,再加上枪支泛滥、种族冲突……”但尽管作者一个人车小、钱少,满口阿拉伯味的中国英语,又是第一次到美国,但他拥有相应的勇敢和知识……

  读毕之后,不仅哑然失笑。

  这段广告词文句不顺,显然不是出自那位我所尊重的作者之手。

  再看广告内容,它诚然说出了一些在美国驾车出行的艰辛,譬如美国太辽阔,不像欧洲国家玲珑别致人气旺。但是,我又觉得这一段广告词实在有着太多哗众取宠误导读者之嫌了,譬如把美国的治安情况描述得太过不实事求是。

  

  事实上,在美国旅行,治安问题是基本不需要操心的。

  美国人天性好动并且喜欢接近大自然,所以稍一有空,他们就一定都要驾车出门去放松游玩的。

  因此即使在美国最偏僻的野外,你都可以看到有许多露营爱好者们扎下的五颜六色帐篷,大家都很文明。你在大路小道上,也可以随处看到有许多单身旅行者负着背囊走来走去,甚至女性的单身旅行者比男性的单身旅行者更多,大家都觉得很安全的。

  而大抵真正值得担心的问题,我一直认为是美国人驾车太快。

  无论是上山下坡还是转弯遇车,美国人绝大多数都是不愿意减速的。

  兼之美国许多地区的天气本来就瞬息万变,一下子狂风暴雨,一下子电闪雷鸣,可路上的驾车人却照样喜欢把车子开得癫马一般。

  真是要命!

  所以实话实说,此趟上路,我自以为还是有一定冒险成分的。

  

  偏是第一天,我们就在路上遇到麻烦了。

  第一天的路程,计划中我不仅要驱车顺着北上的15号高速公路跑出加州,穿过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赌城,然后在亚里桑那州最西北端的尖角位置歇一口气,吃几块饼干,就直接进入第一个考察目的地——犹他州(Utah State)。

  可是,当我中午停下车,走进内华达州与亚里桑那州交界的一个公路休息区(rest area)去洗了把脸,填了一下肚子,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再出来启动汽车发动机时,却不由得傻愣了眼,心中咯噔一下:怎么车上的水箱表突然亮起了黄色警示灯?

  ——出师不利?!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

  真见鬼,这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我最担心车子在高速奔驰的长途上能否经得住考验,怎么这车子第一天就先给我来一个当头的黄牌警告?

  

  其实,类似现象去年在棕榈泉沙漠上我已遇到过一次。这辆车子可能是不经热的,一旦遇到酷热天气下的暴晒,就很容易出故障。

  我连忙慌里慌张半趴在地上,探看车底有否漏水痕迹。

  去年水箱警示灯亮黄牌时,我是曾向车行一个阿根廷的修车师傅顺便学过几招这方面皮毛的检测技术的,可此刻看了半天,却怎么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地上确实有一摊水,但应该是空调水吧?我挠挠头。

  又掀起车前盖子,整个车头热如蒸笼。

  半侧了脑袋把身子轻靠过去,又半眯了眼睛作师傅检测状,却是既不敢乱碰一下任何一个部件,又不能发现任何可疑之症状。

  惟是心里很明白,那水箱盖子此刻是千万不能鲁莽打开的,打开了恐怕要发生“火山喷发”,把人烫伤。

  回头看一眼同伴时,也是一副干着急的样子:当心哦!

  是的,应该当心,不要不懂装懂把漏子越捅越大。

  于是更加心虚,关上车前盖。

  彼此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大眼瞪小眼一齐觉得头大。

  

  须知其时其地,气温正高达摄氏40度以上。

  那太阳猛烈的程度,足足把我裸露于短西裤下的两腿粗壮汗毛都几乎“滋”一声给全晒焦了。

  大家身上还一点儿汗都不见不觉的,皆因那里极度干燥,汗还没来得及流到皮肤表面就都早被烤化作白气挥发掉了。

  当即后悔叫苦,刚才真不该在这种鬼地方停留,哪怕多饿一阵肚子。

  也不知道该谁来怪谁,毫无办法,最后我也只好咬咬牙决定继续冒险前行。

  尽管我知道,一旦水箱里没水或者水温过高都是要烧坏发动机的。并且,尽管我的车后箱上原也备有了一大罐发动机冷却液,但除非等发动机凉下来,是完全没法打开水箱盖子添加的。

  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上一晚让发动机慢慢冷下,更何况这么热的天气,不仅人在这荒山野岭根本等不下去,就是那发动机也根本没可能会一时半刻降得下温来的。

  于是,大家用眼睛互相鼓励一下,就重上车去,硬着头皮提心吊胆地继续往前开出。

  

  

  进入犹他州境内,车速是明显放慢。

  我一边不断地往嘴里塞放冰块咀嚼以压住喉咙热冒出来的火气,一边不时用眼角瞥一下那盏该死的黄色警示灯。

  就这样好歹熬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太阳终于落山了。

  气温,顿然就降下了许多。

  当天边依然染映着紫霞的时分,在圣乔治市(St. George City)附近的一个叫作Beaver的地方,我们找到了当晚的落脚旅馆。圣乔治市乃是摩门教第二代教主杨百翰先生(Brigham Young)当年避寒的名城,这里距离下一站转往东部方向的70号高速公路的交接口也不远。

  

  卸下行装,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总算是安全到达第一个目的地了,但也更加体会到,我们艰难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我还想起临出门前车行师傅为我检测车子时所说的一句话:如果不把整个车子拆开检查,从表面上看现在这辆车一切正常,但从理论上讲它已经超龄有可能随时瘫痪。

  这辆车子,始终是我们此行的一大块心病。

  我晓得车行师傅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一切但凭阁下的运气了。

  但是,我又想,现在我们不单需要运气,恐怕更需要的是一点胆气。

  毕竟人生原本如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匆匆不外是一个客观而无常的时间概念,人生的价值,说到底也还是只有体现在那不断来来去去的空间运动之中。

  

  为此,经过下午车子的不顺利,我对于自己今早别离洛杉矶小木屋时的情绪,反而忽然有了一种新的解读。

  且看,早上离别的伤感很快就被中午焦虑的心情所代替,中午焦虑的心情又一下子被傍晚暂时安定落脚的庆幸所释放,而未来旅程福兮祸兮则永远还是一个未知之谜。

  这世间之事,可见总是在永恒的变化中表现为暂时的,又在暂时的变化中得到永恒。

  没有这来来去去的变化,世事就根本不存在暂时或者永恒,人生也就根本无所谓匆匆。

  就此而言,匆匆又如何?

  毕竟——

  只有一个梦完了,才可能去做另一个梦。

  一个梦圆了,就去追寻另一个梦好了。

  

  想通以后,这一晚我便做了一个好梦。

  入梦之前,有一件事情十分需要记录:

  下榻的这个汽车旅馆叫Country Inn,顾名思义,那是偏僻乡村里的一个十分宁静的小住处。

  当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旅馆附近的牧场便飘过来一阵又一阵的新鲜马粪味。

  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味,似乎新鲜得有点香,却又浓郁得有点臭。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气味里透出着一种很强很强的生命力。

  伴随着这种最普通又甚特别的气味,这晚我收拾好了一样心情,感悟了一些道理,并深刻记住了这一种气味。

  而且,在此后许多日子,也说不出什么原由,这种气味时时地就会忽然又冒出在我的记忆里头,令我深深地怀念起那一个叫Beaver的小地方。

  是的,那是一个令人回味的夜晚,那是一个制造好梦的地方。

  

  风 流

  

  犹他州是美国中西部的一个典型的内陆高原州,境内多山壑,并有百分之三十五左右的土地属于沙漠和干旱地带。

  该州别名“蜂窝之州”(Beehive State),我原以为应该是因为该州地形和气候像一个风干了的蜂巢而得名,谁知别人却告诉说,那是象征着该州人民的勤劳刻苦。

  但我始终觉得我的想法更为合理,因为该州的州徽是蜂窝和百合花,并且蜂窝上面还立有一只雄伟的大鹰。

  尽管,我也知道犹他州基本上是靠摩门教的教徒们从荒芜中一尺一寸、一滴血一滴汗地开垦出来的,摩门教徒又的确以不屈不挠、勤劳刻苦著称。只是我总认定,该州那蜂窝状的地形地貌毕竟是上天的安排,至于那美丽的百合花,倒不妨可以说是摩门教徒们浇育出来之尤物。

  当然我这样说也是瞎说,完全是自顾抬杠的一类说法。

  

  这个州又有两大特色:一为人文景观方面的,州府盐湖城(Salt Lake City)乃是大名鼎鼎的摩门教总部,该州绝大部分人都是摩门教的信徒;二为自然景观方面的,州内地形奇特,红岩林立,旅游资源极为丰富,共有五个国家公园之多。

  关于摩门教及其一夫多妻的历史传统,大抵人们都听过不少的各种传说。

  该教的许多做法确实与众不同。我曾经写过一篇八千字的纪实散文《令我惊奇》,讲述了自己与此教的一场异常交道,那的确是堪惊堪奇的事情。不过,这里就不作重复了。

  这个教会如今无疑已成为世界上发展速度最快的一个教会,其发展教徒所用的种种组织手段,严密而执著,这恐怕也是现代宗教界所少见的。

  至于犹他州自然景观之得天独厚,那就更为显而易见了。

  自从2002年冬季奥运会在盐湖城隆重举行以后,那一句“这里拥有全世界最美丽壮观的雪景”之口号,就更加深入人心了。

  此外,除了冬季滑雪,该州其他季节可去游玩的地方当然还有许多。

  有几个沿着15号高速公路即可到达的好去处,我年前往黄石公园旅游时就曾经顺道参观过,譬如锡安国家公园(Zion National Park)和布莱斯峡谷国家公园(Bryce Canyon National Park)。前者峡谷森森,以犹似寺院的岩石造型而自豪;后者笋石嶙嶙,以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粉红色峡谷而骄傲。

  至于盐湖城内外的摩门圣殿和宾汉峡谷矿场(Bingham Canyon Mine)等等,也都是具有世界级规模的景观,十分值得瞻仰!

  

  这一次再入犹他州,我的第一感觉与去年有了许多不同,也许是因为季节相异,也许是心境发生了变化。

  去年离开犹他州时,我的最深印象是这块土地太过神秘。这一回来到,却觉得这块土地更多的是充满神奇。

  这也是正常的。

  毕竟去年是跟着旅行团参观,所看的东西局限在导游故弄玄虚的讲解词里,获得的资讯也以历史和宗教的为多。此趟则为自由考察,所见所闻所感都是自觉的开放式的,与当地和当地人当下的真实面貌就更为贴近了。

  例如这次我就发现到一个信息:犹他州七十年代人均GDP大约只有美国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七十,本来属于经济落后的二十个州之一。然而到了一九九九年,他们的人均GDP就已经上升至美国平均水平的百分之八十。其经济年增长率十年来始终保持百分之七左右,远远超过了全国的平均增长率百分之三。并且,其就业率也一直名列联邦各州前茅,连续两年被评为全美最适宜经商的地方。

  所以,我们现在也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华人开始在那里生活。我就曾经在当地的一家中国餐厅吃过午饭,只见餐厅的生意挺好,黑发华人和金发洋人济济一堂,其中那盘“干炒牛河”还做得比较正宗。

  

  追溯犹他州近十多年来的迅速崛起,我研究过一些资料,大抵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摩门教向来重视普及教育。

  有关统计数据表明,该州员工的文化程度为美国第一,十八至六十四岁的人中,其非文盲率为百分之九十四,这在各州之中是最了不起的了。

  而该州由于摩门教的势力影响,其政府可以说又是十分有为而高效的。

  这一点跟全世界的情况一致。已经发达的国家和地区,其政府通常都可以实行无为而治;但发展中的国家和地区就不同了,那是首先需要有一个有为而高效的政府才能领导人民发展经济的。

  这些年高速发展中的犹他州,政府正是非常有力地执政。他们领导发展本州经济,以高科技特别是信息产业为先导,一改以往主要依靠农业、采矿、国防和旅游四大传统产业的单一经济结构,堪称成绩斐然。

  我手上就有一份当地招商引资的文件,其中政府向企业开出的奖励条件如下:

  1) 免征公司登记税;

  2) 不对商业存货课征财产税;

  3) 新设立的公司厂房营建经费高于五百万美元者,其营建费用的百分之五将作为公司所得税的免税额;

  4) 公司所得税的百分之十税额可用于购置防止污染设备;

  5) 直接用于制造业、矿业及开发等所需之化学品可享免销售税。

  这些政策在美国各州之中,据说算是相当优惠的了。

  而最后两项关系到环保的量力政策,我觉得尤其值得中国一些也正高速开发的地区所借鉴。

  

  

  话说回头,那天在新鲜马粪气味飘溢的Beaver小住了一宿。

  次日天刚蒙蒙亮,我即从床上溜下,光着上身就直扑门外停泊着的小车。

  打开前车盖一摸,当即心中激喜:哈,发动机总算基本冷却下来了。

  即从冰箱拿了两大口盅冰水往汽车水箱的外壳泼去,让它先凉快凉快。接着扭开水箱盖子,哗啦啦就要往里面倾注从洛杉矶带来的发动机冷却液。

  可是——

  咦,怎么才注入了那么一点点,水箱却就溢满呢?

  看着溢泻一地的绿色冷却液,我顿时又傻了眼。

  莫非真是水箱有裂缝,漏水?

  试着将钥匙插入汽车打着火来检验,那黄色警示灯是熄了半分钟左右,可很快却又顽固地亮了起来,把我气得胡子都直了。

  正无计可施围着车子团团地转了两圈,幸好突然之间就想起了阿根廷师傅去年的一句教导:这种型号的老车就是有这样的毛病,必须先把发动机启动了,然后不断敲击水箱外壳以把里头的空气给震荡出来,才行。

  急忙依嘱而行,乒乒乓乓,唏里哗啦,一阵折腾。

  果然,一会儿,一大半罐的冷却液就咕噜咕噜地都流入了水箱。

  ——行啦!

  我即连续反复开关检测了几次发动机,甚至把车子开动起来在停车场转了一大圈。

  呵,这下子可是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那盏讨厌的警示灯终于闭上了昏黄的眼睛。

  

  兴奋之余,我停车把手刹一压,转身就跑去敲响同伴的房间。也不管同伴依然如何的睡眼惺忪,即这般如此地一番自吹自擂的添油加醋,反正是把自己讲得要多聪明就有多聪明,仿佛已经成为了一个自学成才的八级修车师傅,神勇无比。

  呵呵,同伴当然也开心得不得了。忍不住雀跃的当儿,就不知从哪里端出几只熟鸡蛋,说今天我们的早餐就只能这样对付了。

  我说没关系,随手先剥开一只放进嘴里,大口咀嚼,权作为接受了一次另类奖励。

  说实话,那种滋味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挺不错的!

  有道是“富有富的活法,穷有穷的风流”,真是不假。

  当所有的鸡蛋都被一一消灭以后,我们才各自分别收拾行装。

  九点钟左右,又继续上路。

  

  (未完,下期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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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王薇薇  图:卢 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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