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阅读次数:219 添加日期:2003-12-04 15:19:08
 
 

融化的ICE CREAM


天枫蓝

  很多年以后重新回到这里,什么都变了模样。
  音像店变成了精品店,幼儿园成了一个住宅小区。
  一切可以用来思念的事物都已经消失。就连一起走过的街道也被金黄掩盖。
  一个人在路边蹲下。拾起一片枯黄。
  仔细看着法国梧桐叶的纹路。酷似她手心的曲线。
  然后抬起头。
  梧桐叶还是密的把蓝天分成很多份。
  于是我笑的很苍白。
  那天我从公司下班回来,看看时间尚早。就走了这条人不多但是风景不错的路。
  很温暖的一条路。春天。
  太阳暖暖的照着。街道旁的幼稚园放学。一个个小孩子牵着妈妈或爸爸或爷爷或奶奶的手,洋溢着一脸的幸福。
  于是我就静静地看着。
  这么温暖地画面也许可以融化很多冰冷。
  幼稚园旁边有个冰激凌车。看着很多人在买,一个人低着头挖着冰激凌,然后抬头微笑。
  是一个女孩。很年轻的女孩。很漂亮。
  我静静的站在路边,看着她熟练地挖着冰激凌然后放到一个杯子里然后递给一个小朋友再对小朋友一笑。
  看着夕阳下她很幸福地流汗。我莫名地羡慕。
  幼稚园的小孩子们很快走光了。赶着回家看动画片。
  我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收拾冰激淋车。
  收拾到一半,她抬起头。然后看到我,对我笑笑,然后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呵呵,你盯着我看半天了哦。”女孩子甜甜的对我笑着。
  我突然脸一红,竟不知道说什么。
  “正好还剩两杯冰激凌。呵呵,我请你吧。”
  然后她把最后一点冰激凌挖出来做了两杯冰激凌,递给我一杯。
  “谢……谢啊。”我结结巴巴地说。
  她从冰激淋车里拿出两个折叠椅,放好。示意我坐下。
  然后我们就看着夕阳晚照,没有说话,静静地吃着冰激凌。
  冰激淋吃到一半,我看着夕阳说:“其实我很羡慕你这种生活。”
  “呵呵!羡慕吧?真的是很幸福的生活呢!每天看着这些小孩子单纯的幸福,自己会觉得很完满,像一个小孩子。”
  “嗯……这个工作累吗?”
  “呵呵,怎么会累呢?虽然收入少了点,但是的确是很开心的工作啊。看着这些小孩子,如果你多给他一点冰激凌,他就会很开心,然后就会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然后我就沉默起来。我想到公司里面每天枯燥单调的生活。
  “嗯……我今年的目标呢,就是买的起对面那家音像店的一套珍藏版的Bandrai!”然后她满脸可爱的样子看着对面的音像店。
  “很贵吗?”
  “嗯……其实也就1000块钱啦!但是我还得用赚的钱生活啊,所以只能慢慢地攒!”
  看着她一脸对幸福生活憧憬的样子,我突然也觉得很快乐。
  “你今年有什么梦想吗?”她转过头看着我。
  “梦想……呵呵,梦想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这一年中最重要的东西啊!”
  “最重要的……”突然心狠狠地疼起来,但是迅速忘却。“今年最重要的梦想啊,就是升部门经理。”
  “呵呵,也不错啊。加油喔!”她满脸天真幸福地看着我。
  我实在不忍心辜负这美丽的笑容,所以狠狠地点了下头。
  接着的每天下班,我都会去陪她一起卖冰激凌。她来挖冰激凌,我递给小孩子们。然后我们一起快乐地笑。
  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很充实,所以很快乐。
  这段时间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我知道了那个卖冰激凌的女孩叫小茵,比如我知道小茵是大学辍学来卖冰激凌的,比如我知道小茵很早就没了父母是跟奶奶长大的,比如……很多。
  小茵总是很快乐,如果她算出年底攒的钱超出1000块,她就会很开心地把超出的钱拿出来买点自己喜欢的CD。小茵从来不让我给她买任何东西,她说我们这样就可以了。
  春天很快过去,然后到了夏天。冰激凌销售的旺季。
  公司暑期只放一个月的假,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跟小茵在一起很容易学会满足。
  然后我和小茵就在那条街上租了一家店面,专门卖冰激凌。
  暑假的中午总是很清闲。小茵总喜欢拉着我去对面那家音像店看那套Bandrai的珍藏版,然后在音像店里和老板聊聊天,顺便听听老板喜欢的瑞士音乐。其实那时候我很想告诉小茵,只要你愿意,这家店我都可以给你买下来,我们没必要这样的。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开始喜欢简单的幸福。
  夏天的傍晚,总会有很多老年人带着孙子孙女出来散步,也有男孩子们打完球回来,于是冰激凌店的收益一直很好。我和小茵也相处的很开心。
  夏天很快过完,转眼秋天到了。
  小茵说她喜欢秋天的这条街,因为街上总是铺满落叶,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然后我问小茵冬天你也卖冰激凌吗?小茵说冬天我是卖珍珠奶茶滴。我就想着一辈子都这样过去多好。
  秋天我和小茵分工,她卖冰激凌,我卖面包。我们的主要顾客就是那些幼稚园的小孩子。
  深秋的一天,我们卖完了东西,我刚准备跟她道别然后回家。小茵突然叫住了我
  “嗯……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
  “有啊。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你出来玩啊。”
  “呵呵,好啊。我们去哪玩?”
  “星期天再告诉你啦。”
  “嗯……好……那再见啦!我先回家喽!”跟小茵在一起,我已经开始记起忘记很久的感叹号、
  “嗯……晚上不要熬夜啦,早点睡HO!”
  “知道啦。bye-bye!”
  星期天。
  很早来到幼稚园门口。小茵已经在那里了。
  “呵呵,很准时嘛!”小茵笑着看着我。
  “晕……我提前半个小时就来了,你怎么比我还早啊?”
  “早上出来跑步喽!”
  “嗯,那我们今天去哪玩?”
  “呵呵,你骑单车载我啦!你边骑我边告诉你往哪去。”
  “嗯,那上来吧。”
  小茵慢慢地坐上了我的单车的后座。坐的很老实的那种。
  “呵呵,长官,我们去哪?”
  “沿着这条路,一直骑。”
  然后我蹬啊蹬。蹬过了好几条商业街好几个住宅小区。
  “晕啊!你想让我骑死在这车上啊?”
  “嗯……别说话……继续骑……很快就到了……”今天的小茵很安静。
  然后我就感觉到小茵的脸贴在我的后背上了。
  我脸就红了。于是很老实的继续骑着车子。
  不知道又骑过了多少繁华的街道,终于骑上了一条空旷的大路。
  “这里是?”
  “嗯……继续往前骑啦……快到了。”
  于是我很卖力很卖力地骑着车子。
  终于,我看见了。
  一片依着山金黄的草地。
  我停下车子,问:“就是这儿吗?”
  “嗯。”
  然后小茵就从车子上下来,对我一笑,拍拍我肩膀对我说:“车夫你辛苦了哦!”
  然后我就伸出手去,“小姐,车费。”
  小茵朝我招招手,说:“耳朵贴过来,我告诉你我把钱藏哪了。”
  然后我就把耳朵贴了过去“藏哪的?告诉我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闻到小茵的发香。
  然后就感到脸上被轻轻啜了一下。
  我的脸就红了。轻轻地说:“我们先坐下吧……。”
  然后我就自己发呆,想着刚才那一啜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轻轻地问。
  “你刚才骑车骑的很卖力的时候……”
  然后我们俩都低着头,看着草。
  “枫……我想告诉你件事情……”
  “嗯?……”
  “我马上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为什么?”
  “因为……”小茵咬着嘴唇“因为我想去看看其他的城市的样子。”
  “你去哪个城市?我去那里从新找份工作吧。”
  “不要了啦……你在这里刚刚干出些成绩来啊。”
  “呵呵,没事的。”
  “嗯……”
  “小茵?”
  “嗯?”
  “我……呵呵……没事。”
  “那……吃便当吧。”
  “好,呵呵,我骑车骑的快累挂了。”
  “嗯……然后小茵从食品篮中拿出很多好吃的,我和她一起吃吃笑笑,很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小茵心不在焉。
  吃完便当以后我提议要去爬山,小茵想了一会终于同意了。
  其实只是个小山,小茵却累的气喘吁吁。我笑她天天早上出来跑步就锻炼成这样啊。小茵左手按着胸口好像喘不过起来,右手向我伸过来,一脸的痛苦。
  我呵呵笑着说装的这么像啊那我配合一下。我刚准备也喘粗气,小茵一下子向我倒来。
  小茵昏了过去……
  “您是病人家属是吧?”
  “嗯,是的。请问她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您知道她以前的病史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的……”
  “病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恐怕……时日不多了……”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小茵,我来看你了!”小茵躺在病床上,挣扎着要起来。这几天她一天比一天虚弱了。
  “你哦!昨天又没好好睡吧?看看今天都成国宝了。”
  “呵呵,我睡的还好啦。”
  “枫……”
  “嗯?”
  “我想搬回去住。”
  “为什么啊?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费用太高了啊。”
  “没事的。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啦。”
  “反正……我这个病是没的救的……枫,我想搬回去……”
  “别乱说话,医生说你身体状况蛮好的……”
  “枫……我求求你了……最后几个月我想回家住……”
  “……”
  “你真的决定给病人搬出院手续吗?病人现在的状况很危险。”
  “嗯,在哪里签字。”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家里陪着小茵,我向公司请了1年的假。
  我用我和小茵一起卖冰激凌卖面包赚来的钱买了那套珍藏版的Bandrai。看到珍藏版Bandrai的那天,小茵笑的很开心,满脸的幸福,我仿佛又看到那个卖冰激凌的女孩了。
  以后的日子家里不停放着Bandrai的音乐。虽然音乐有些忧伤,但是小茵还是听的满脸幸福地睡去。
  “枫,知道吗?我以前一直我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在那个小屋子里呢!”
  “别说傻话……你不会死啦……”我的眼眶又红了。
  “枫,我死了以后把我和那盒Bandrai埋在一起,好不好?”
  “……”
  “枫,你以后晚上要在点睡,不要老是通宵上网,不好的。”
  “枫,以后你要找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一个温暖的女孩子,你要好好的对她哦!”
  “枫,……”
  小茵每天晚上都这么轻轻地说着。然后沉沉睡去。
  每次看到她不说话了,我都会很恐惧,然后用手试她的鼻息,然后我在静静地在她身旁守着她。
  新年那一天,小茵特别开心。她突然嚷着要去卖冰激凌。
  我说这么冷的天不会有人想吃冰激凌的。
  小茵说会的会的孩子们会的。
  然后我就想到那个夕阳下幸福的流汗的小茵,然后的我的眼圈就红了。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灿烂。
  很多大人带着孩子走过那个幼稚园,都会到我们这儿来买冰激凌。
  我挖好一杯一杯的,小茵笑着把冰激凌递给孩子们。
  然后孩子们笑着说姐姐你脸好白哦是不是生病了?
  小茵就笑着说是啊姐姐太顽皮捣蛋了所以就生病了你们不要顽皮哦不顽皮就不会生病了。
  我在一旁又红了眼圈,赶快低下头去挖冰激凌……
  小茵终于还是没有熬到春天。
  我记得小茵走的那天是大年三十。
  我和她晚上约好明天出去放炮完然后小茵就像以前那样睡了过去。
  我悄悄地试她的鼻息。
  然后我又试一次。
  接着我愣在那里,终于像孩子一样地大声哭了起来。
  小茵的葬礼很简单,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小茵和她的Bandrai一起火化然后放在家里。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对着小茵说小茵我今天又有很早的睡我很乖的。
  每天我都在幼稚园门口卖冰激凌,小孩子问我大姐姐呢?我说大姐姐因为不顽皮了所以上帝让她去好玩的地方玩一辈子然后我就看见那些孩子以后都很乖。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每天起床进货卖冰激凌。每天看着进货的那些大人们的讨价还价和孩子们的天真无邪。
  我过的很好,每天夕阳斜斜照下来孩子们走尽了的时候,我都会把两个折叠椅拿出来放好,然后挖两杯冰激凌,一杯放在另一个椅子上,一杯我自己慢慢地吃。
  然后我就看见小茵一脸幸福的样子
  “你有什么梦想吗今年?”
  “梦想啊,我的梦想就是今年可以攒够旅费,然后春节的时候去找你啊。别忘了,你说过春节我们出去放炮的哦。”

共 4 人评分 得分指数: 98.75 分
文章点评[共 4 笔]
hao can a 
点评: mg 日期: 2003-12-14 21:26:36
是不是假的呀
点评: ii 日期: 2003-12-14 10:36:59
尘封的往事很动人,
点评: 笨鱼 日期: 2003-12-05 20:04:18
很感人
点评: 奇 日期: 2003-12-05 19: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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