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阅读次数:11988 添加日期:2002-07-27 12:28:10
 
 

失重下交欢(上)


紫罗兰

第一节
  下午六点,我对着镜子往脸上厚厚的敷一种蜜粉——一种在都市成熟女性圈中流行的蜜粉。我仔仔细细的摩挲着,直到看不出一点毛孔。然后我穿上一身性感的衣服,性感得举手投足间春光乍隐乍现令人血脉赍张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我演示着各种撩人心意却又适可而止、略带妩媚却不风骚的姿势与动作。我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侯在公交站亭里观摩学会这些。
  现在,我已是一个风韵十足的女人。
  实际上,我只是一个女孩,离十八周岁还差几个月的女孩。这种年龄走在街上还有人会怀疑第二性征是否已发育完全。
  早上六点,我在浴室里把全身每一寸肌肤擦洗得干干净净,让每一个毛孔都欢快的呼吸。本不属于自己的气味随着泡沫从身上流走,淡淡的处女幽香又从它们的身后娇怯地伸出了头。
  我贪婪的呼吸着丝丝幽香,与此同时幻觉第n次攫取了我,在彩色的气泡中我做了第n次幻想:自己心爱的男孩正温柔地沉溺在这份幽香之中。我实在很怕突然有一天它会荡然无存——被一个无理肮脏的家伙破坏无遗。
  没有太多的时间容我陶醉,我急急穿上衣服,头发以其最自然的姿势下垂。
  现在,我是一个最端庄最可人最善良最安全最可靠的女孩。
  早上七点三十分,我煮上咖啡,换上另一身衣服,随便自然简单纯朴。然后随意挽了个发型。
  我喜爱这个真实的自己,我宁可穿上这身打扮上街,尽管有些男孩会指指点点说我“小笼包”、发育还未完全,会扭过身子用以为我察觉不到的姿态暧昧的笑笑。
  我一直对自己的皮肤和脸型感到满意。我不需要象其她女孩一样每天早上都要对着镜子挤痘痘、涂消肥霜、除雀斑、填填补补、耸着鼻子用小指指甲挑鼻翼两边的皮屑。
  所以我稍稍有了点空闲。
  我打开CD,把严实的窗帏拉开少许,半掩着,只让一种暗晦的光线透进来,那最适合宁静虔诚的梦境。
  咖啡的火候刚好,我半躺在一张藤椅上,点上一支紫罗兰。
  咖啡与紫罗兰在空中交欢。
  我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其中,宛如一个生物标本浸泡在化学药液里。我努力享受着自我,储存着这份感觉,因为我怕有一天我会迷失了,错乱了。我希望那时我能找得着路回来……
  下午四点三十分,重复早上六点……
  这就是我的生活,我要扮演的三个角色。房间是我的化妆间,外面是我的舞台。
  我厌恶却如此习惯这种生活,仿佛自有我以来,我便开始了这种生活,脱离就意味着消亡。
  也许过上一段漫长的岁月再回过头来:哦——,我还是这样……

第二节
  这个住处是我租来的。一个房间、一个洗手间、连带几件家具一块租来。我的房子去年七月份就被我卖掉了。那种房子古老得在这世上已无法找到与它同龄的人,地段又不好,所以换来的钱在安葬了我父亲和交了一个学年的学费后就所剩无几。
  去年,我刚初中毕业,选读了幼儿师范。学校里全是女生,不身临其境的人实在无法想象几千个女生同处一校而没有男生的情景。更可笑的是,大家总希望自己的学校至少偶尔可以看见几个男生,哪怕只看见他们在搔胳膊、挖脚丫、擤鼻子,甚至在吃吃地傻笑。
  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事,刻意的去忘记,就好象忘记了就意味不曾发生过。因为我必须坚强,而要坚强就必须学会忘记。
  现在,我已抽完紫罗兰,刚好是早上七点五十五分。
  我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简单收拾了几本课本,拉开门再关上门。
  房间里,残留的咖啡香与紫罗兰烟继续交欢……
  我边走边默默数着楼梯。嗯——没错,还是四十二道。
  学校在文二路,我的住处在它的东面,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我几乎每次都刚好先老师一步到达教室。微微拉开后门,身子从缝间滑了进去,坐在靠门最近的空位。
  老师开始讲课,期间陆陆续续进来几个迟到的学生,从前门进来,穿了条新裤子的、穿了件新上衣的、甚至做了个新发型的都要迟到,都要从前门进来。全班几十个学生,每天总有人多出点新的什么,所以每天总有人迟到。
  老师一张脸扭曲得象坐在马桶上时的表情。
  对面楼房的玻璃窗反射过来的太阳光直插入双眼,身子的其它部位全埋在淡淡的阴影里。阴影没有颜色。窗外有人在吭呵吭呵的挖树,空气中漂浮着痛苦的植物香味。滑进几片叶子。绿色的叶子。
  坐在前面的同学上身往前倾,重量全倾往支在桌上的两条手臂上,漆黑的长发遮盖住两边侧脸,后颈发隙间闪出未经日晒的白皙的皮肤,皮肤略显松弛。
  看情形她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打瞌睡。
  “下午钢琴课不去上吗?”大约十分钟后她转过头来问我。
  “上的。”
  “昨天下午你上哪了?”
  “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和你在街上碰到,还彼此打过招呼。”她转着手里的笔:中指往内轻轻一拨,笔绕着大拇指转。
  “回住处。”我淡淡敷衍。
  我脑子里浑浑沌沌,记不清楚什么时候上哪去过,更不清楚和谁打过招呼,细细一想,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这件事,但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与具体时间搭上线:好象发生在很久以前,好象就在昨天,又好象这只是曾在脑袋里成形而没有付诸实际。
  “一个人?”
  “嗯!一个人住。”
  “我是问昨天你是不是一个人回去。”她换了种方法转笔:无名指往外拨,笔绕着中指转。
  “哦!是一个人。”我说。
  她转回头去。
  “没看到我正和另一个人走在一块吗?”没过一会,她又转过头来。
  我想了想,说:“好象有的。”
  “好象?”
  “嗯,好象。”
  她皱了皱眉头,说:“他是个男的。”
  “板寸头的那个,对吗?”
  “长发的!”她又换了种转笔方法:五只手指依次拨动,笔在各手指间绕来绕去。她好象是向我表演转笔,而不是跟我说话。
  我感到微微晕眩。
  “个子很高,一米八一、八二,只是——不是很帅。”
  “哦!个子很高,不是很帅。”
  她又皱了皱眉头,笔差点脱离手指,说:“其实,他比较帅的。”
  “哦!”
  “怎么说呢?也不是比较,而是相当。对——,相当帅。有很多女孩子倒追他。”
  “我看,他比我们学校所有男生都帅。”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笔也转得很顺,只是她忘了学校里一个男生也没有。
  “你说,那个男孩怎么样?”
  叫我怎么说呢?他昨天并没在我脑中留下什么印象,我所知道的只不过是刚从她那听来的。“他吗?太帅了,不安全,实在点好。”我说。“什么?不好?你说我男朋友不好?”她的笔终于掉在了地上。“他?你男朋友?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在向我介绍……”
  她愤愤地转回头去。
  树在第三节课终于被挖走,留下散落一地的叶子,绿色的叶子。太阳已接近中天,对面玻璃窗的日光反射不再照往我的身上,我整个埋在阴影里,阴影没有颜色。
  那同学没再回过头来,直到第四节下课了。
  “下午我男朋友约我出去,如果老师问起来,帮我说一声,就说我生病了。”她说。
  “嗯~~好吧!”
  她嘴巴绽了绽,最后问:“你没男朋友吗?”
  “男朋友?”
  “嗯!”
  “男朋友??”
  我又问了一次,这一次问的是我自己。

第三节
  何成是我男友,第一任男友。“第一”,并不表示将会出现“第二”,起码我希望没有“第二”。至于我是他的第几任女友,我不知道,或许前面已有了九百九十九任,但不管怎样,我希望我是他最后一任女友。
  跟何成认识是在什么时候?我努力回想,过了很久,只想起大概在三个月以前。具体几月几日已记不起来,就好象在污水里浸泡了很长时间的纸条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房间里台历上倒标注了这个日子。
  他经常来我晚上工作的地方,多了久了也就认识了,如此而已。没有繁忙街头邂逅,没有岑寂午夜际遇,总之,跟“恰好”、“恰巧”、“恰恰”等一切有“恰”字的词语成语或句子无关,也就是说跟浪漫无缘。浪漫往往只是以小说作者精心营造的“恰巧”为基准而建立起来的产物。
  我跟他交往平平淡淡,宛如一篇学术性论文,有的只是数据和简单明了的语言。有一种“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的味道。曾有一次我就这个问题问他。
  “成,我们之间似乎缺乏点什么,总有一种可有可无的感觉,连带身周的一切都显得呆板笨拙。说真的,你也好,我也好,对对方都不是很在乎,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在乎。就好象有一个人这样安排了我俩:‘你们在一起有问题吗?’我俩回答:‘没有。’‘你们不在一起可以吗?’我俩想了想,回答:“可以。’‘那你们就在一起吧。’于是,我和你两个人就在一起了。”我说。
  “很久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有了个杯子,喝咖啡用的咖啡杯,平时总觉得可有可无的,也从没刻意注意到过它的存在。前天,我丢失了,结果咖啡喝不成了,生活也乱套了。”他说。
  “‘可有可无’只是表面的。知道吗?表面的。”他的双手轻轻的按在我的肩膀上。
  “没有一条河是自始自终浪涛翻滚、水花飞溅地直达大海的。表面的平静是伟大的,是隐藏的力量的征表,蕴涵着丰富和深邃的感情与激情。”他凝视着我说。
  那次的谈话就到这为止,以后也再没提起过这个问题。
  他说到了“激情”。
  我在一个人发呆时偶尔很可笑很神经质地联想到他的激情只是做爱罢了。
  何成曾有三次表露出要跟我做爱的意思。
  第一次,很委婉,绕来绕去的足足可以充满整个房间的一堆话里隐隐提及、点到为止。他喜欢绕圈子捉迷藏,我便跟他玩捉迷藏:我装傻。结果是:他钻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那时还在三月初。
  第二次,很显然。他说的话几乎可以使任何有脑袋的动物明白意思,就差没说出“我要跟你做爱”。不过我还是装傻。最后他又钻进了浴室,半天没出来。
第三次,他一句话也没提及。也就是在上面那次谈话之后,他的双手从我的肩膀慢慢下滑,一只手到了后背,另一只手到了臀部。“嚓”的一声,一种异样的感觉迅速蔓延我的全身。当然,实际上是听不到那声“嚓”的,只是这样感觉而已。我心跳加速,开始了微微喘气。有一段时间我的意识完全模糊。在只剩胸罩和内裤时,我突然一把推开他,这完全是心底骤然升起的悸怕所驱使,便如陡然伸手推开骤然迎面而来的异物,生理学上称之为“应激性反应”。我蜷缩着,整个身子如暴雨中的枝叶哆嗦颤抖着。强烈的害怕和因之而起的茫然统治了我(包括身体和精神)。何成穿着条裤衩默默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慢地将冰箱里的冰淇淋全吃完了。

第四节
  下午钢琴课结束后,我到附近那家超市买些食品和生活用品。我在超市门口想了很久,从洗手间的挂钩想到窗台外的晾衣架,这般思索很消耗精神。总担心漏掉什么,如果真漏了什么,我就象失魂落魄般或心浮气燥。我试图改掉这费神而没必要的习惯,可每每以失败告终。我清清楚楚的明白这种习惯的多余;可改掉与明白完全就是两码事。
  我选了四个挂钩、两个活塞、一个开瓶器、两排七号电池、一包雕牌洗衣粉、三袋宁波汤圆、十包各种零食等等三大袋。在离收银处不远我又仔细想了几分钟。
  等走出超市,又觉得活塞只要买一个就行,洗衣粉根本就不必买。
  回到房间已到三点。
  我取出Chopin的小夜曲,挑了张The beatles的《Let It Be》放入,然后按下“PLAY”。第一首《Two Of Us》结束时,我已磨好够两个人喝的咖啡豆,点上酒精灯。
  我看了一眼台历,“四月二十五日”,确认了上面的四个数字。我愣了愣,拿起台历往前翻,过了九十六页,“一月十八日”下面赫然标注着“与何成认识”。我又定了定,好象要把这个日子记住,可它只是在脑中一飘而过,至于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空空的。
  我翻回“四月二十五”那页,放下。从储物柜里取出一瓶啤酒,350ml装的。开始找开瓶器,过一会才想起原先那个前两天就丢失了,今天刚买回一个。
  我半躺在藤椅上,点上支紫罗兰就着啤酒抽了起来。烟开始弥漫,先是在我四周如幽灵般绕了一圈,然后扩散到房间。二十来分钟里,我就这样出神的望着烟。
  时钟指到三点三十分,咖啡已煮好,把它分别倒在两个杯子里。暂停CD,CD刚在放第五首《Dig It》。一下子静下来,仿佛能听到烟飘动的声音。
  楼下传来生锈的铁门轴转动而发出的“锵锵叽叽”的声音,接着是笨重的胶底皮鞋磨擦水泥发出的干燥声响。我站在门后默默地数着,四十二声后,我“唰”的打开了门。
  “我来了。”他说。
  “嗯。”
  “你知道是我来了?”
  “嗯。”
  “真的知道?”
  “我听到你上来的声音。”
  “是吗?”
  “我喜欢听你来时的声音,但无所谓你在不在这里。”
  我让开门口,让他进来。
  何成坐在我刚才坐过的藤椅上,掏出利群放在几上紫罗兰旁边,从紫罗兰里抽出一支点上。我递上刚煮好的咖啡。
  他接过,说:“很热。”
  “刚煮好的。”
  沉默。烟燃烧时发出“兹兹”的细微响声。
  我抽出一支利群点上,然后按下CD的“PLAY”键。
  第六首《LetItBe》:
  “When I find myself in times of trouble
  Mother Mary comes to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And in my hour of darkness
  She is standing right it front of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
  咖啡、啤酒、紫罗兰、利群各种气味如同多层蛋糕那样重重叠叠地沉淀在一起。我与何成之间的空气郁结了一般,房间里荡漾着一股沉沉的气氛。处在这种气氛中感觉宛如耳边充斥着一头枯瘦老牛不堪重负的“哼哧哼哧”的响鼻。
  许久许久的缄口不语,两人只是一味的抽烟、喝酒或喝咖啡。初夏的风拂动窗帏发出低沉的声音。透过房间里的重重烟幕凝望外间,仿佛已是暮色蔼蔼。
  对面楼房的外墙斑班驳驳,犹如被刮了一半鱼鳞的鱼身。那上面的窗户破旧且耷拉着坏掉的窗门,俨然一对死不瞑目的人张着的眼睛,凄然空洞不满愤懑诡异。不知何故,我竟想起了大仲马《双雄记》里的赛荣修道院。
  何成死劲拧熄了第二支烟——这支是利群——,烟蒂与前一支紫罗兰烟蒂并排躺在烟灰缸里,怪异地扭曲着,就象刚性交完毕的一男一女。
  “今天过得怎样?”他冒出一句话。
  “早上上四节课,看着一棵树被挖走,在学校里吃中饭,下午弹钢琴,帮一个同学请了假,回房间前逛了一圈超市。”我喝了口啤酒。
  “什么树?”他在找话题。
  “大树。”
  “很粗?”
  “嗯,比你指头粗。”
  他开始抽第三支,这次又换抽紫罗兰。前半支烟时间里,他一直盯着忽闪忽闪的烟头,也不弹落烟灰,任凭它增长、坠下。
  “一起吃晚饭吗?”他问。
  “待会还有事,没多少时间,算了。”
  “去接小孩?”
  “嗯。”
  “辞掉吧。这工作不好,刚好在晚饭时间。”他换了个姿势——斜躺在藤椅上。
  “就为能和你一块吃饭?”我熄了他进来后的第二支,猛地把它扔到窗外。
  “这不好吗?”
  “我喜欢那小孩。时间虽匆忙了点,但就早上傍晚两次接送。况且生活费、房租费、学费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只晚上一个工作能应付过来吗?”我说。
  他不支声了。
  半晌,他问:“什么时候去接?”
  “听完这张专辑,再洗个澡。”
  这时,CD已在放最后一首《Get Back》,几分钟后便结束了。音响兀自“嘶嘶嗯嗯”的响着,象一个病入膏肓者的无力的颤音。这低弱的噪音本是被音乐掩盖着的。正如隐痛时时被一时的欢乐所遮瞒,或说放纵与狂欢就为逃避心中的伤痛。
  啤酒与何成的咖啡已所剩无几,而我那杯咖啡却未动分毫。我总是事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按原先想的做下来。
  何成又待了一会,将近四点三十起身离开。
四十二声胶底磨擦水泥的声音,生锈铁门轴转动的声响,与他最后留下的“晚上我到你工作那儿坐坐”先后紧接着在空荡寂寥的房间与楼道里盘旋回荡,宛如一曲交响乐一个音阶高过一个音阶,最后混成一块,撞击着人类的耳膜,摇撼着实物的存在。

第五节
  小孩只有五岁。她父母是一对年轻夫妇,办了一家颇具规模的私企。小孩白天呆在武林广场附近的一家幼儿园,余下时间由两班人马照顾。我便是负责户外的那班。
  去年下半年,几月份我忘了,我在几十个前往她家的应聘者中被选中。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在驱退其他人后,男主人问我。因为他的语气,我一度以为自己被选中任为太傅。
  我摇摇头。
  “因为你最端庄最可人最善良最安全最可靠。”他靠在一张丹麦进口的沙发上。
  我本想以微笑答谢,但只抽动了一下嘴角。也只好作罢。
  “你要知道我不希望孩子受到任何负方面的影响。”他摆了摆手,好象在驱赶一只苍蝇,而实际上并没有苍蝇,在他那幢房子里也不可能有苍蝇。我没吭声。
  “此外,你读的是幼教专业,我需要的是专业人员的护理小妤。唔——小妤便是我孩子。”
  “小妤在幼儿园的时间是早上七点至下午五点半——”
  “幼儿园?”我打断了他的话。
  “对,我不想她脱离集体生活。你负责的只是接送,仅仅接送。你的学习不会冲突工作,所以你是个学生,我也招用了。”他顿了顿,似乎要加强接下来说的语气:“记住!早上七点半至下午五点半,至于接送前你该怎么准备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点点头:无非是要我注意形象。
  他叫进一个中年女子,叫我俩相互认识。
  “早上,你从红那接过小妤;傍晚你把小妤交给红。知道吗?不要弄错,只能这样。”他不无小心的交代着。他管那中年女子叫红。
  红是一个很慈祥很本分的典型中国妇女,听说她生过六个孩子。因此,在照理孩子起居方面,无论先天还是后天,她都具备有最好的素质。
  男主人的用心可谓良苦。
他给我的报酬相当丰厚,远远超过了劳动力价值。如此似乎体现了孩子的价值,又似乎带了点“我给的钱越多,我为孩子尽的心也便越多”这般味道。

共 49 人评分 得分指数: 71.63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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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点评[共 51 笔]
看不懂!你写的是什么意思呀?
点评: 小久 日期: 2003-07-05 14:32:22
俗~~!都看不懂~~骗人~`!贴钱都不看了!
点评: 好男人 日期: 2003-07-01 10:14:14
!!!!!!!!!!!!!!!!!!什么呀!
点评: 吸血天 日期: 2003-06-20 21:34:36
看不懂
点评: 老男人 日期: 2003-06-12 05:04:53
其实看了这个文章我还不知道作者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点评: 樱 日期: 2003-06-10 06:10:35
要不要教你!!!!!
真是的
点评: 123 日期: 2003-06-08 15:48:56
女人生来就是莫名其妙不可捉摸的动物!
点评: 紫烟 日期: 2003-06-06 23:56:01
看不懂你的文章!
点评: 好男人 日期: 2003-05-14 23:48:04
问不对题
点评: hjdfhjghdf  日期: 2003-05-14 15:59:25
你是在写杂记吗?、
点评: 叶落深秋 日期: 2003-05-07 21:41:41
我不知道写这样的人是什么啊
点评: 难的 日期: 2003-04-13 21:58:59
米昆人啦~~~~~~~!
点评: 魔戒の末日メ 日期: 2003-04-08 21:54:47
没劲!名副其实的大骗子!
点评: cc 日期: 2003-03-23 10:27:06
怎么,还有下集
点评: 怎么,还有下集 日期: 2003-03-16 01:28:00
我还是一个童子,我也不懂什么叫交欢
点评: 大师傅 日期: 2003-03-09 03:40:57
我还以为是在太空中交欢呢,骗子
点评: 怡人 日期: 2003-03-08 23:07:44
????????????????
点评: NN 日期: 2003-02-28 02:43:51
无聊
点评: 阳光女皇 日期: 2003-02-27 17:10:59
我又来了/我终于对作者的用心有了另个体会,就是爱这样做才可以好一点的,实施一下吧
点评: 男的 日期: 2003-01-29 22:16:36
不明白说的是什么!!
点评: killuamen 日期: 2003-01-08 15:4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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